。”说完他放声大笑,没几个成人听他这样笑过。“哦,杰可好像同意你的说法,那么我们最好去吧。”
领先他们一大段路的杰克罗素梗犬回过头来确定他们跟随着它,然后蹦蹦跳跳继续往前。
十五分钟后,奶油颜色的石灰岩出现了。小女孩立刻专心的寻找黑莓。她是个细心挑剔的小朋友,因此花了一段时间才将她带来装黑莓的海滩塑胶小桶装满。
比利·法瑞尔漫步走着。生命无限美好,倘若他们自己也有个小女儿就更美妙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佩卓有一次说过,和崔西在一起,他完全感受到当父亲的愉悦,而且不曾失去睡眠时间。嗯,不尽然。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他看着柯林时所产生的那种全然的创造喜悦相提并论,“创造”是唯一可以形容这种感觉的字眼。可是这种喜悦会再度降临的,等柯林定下来并和史黛拉结婚生子,也许生个小女孩时,它便会再度降临。小女孩或许长得娇小,如果长得像她母亲的话!小史黛拉,会像陶瓷娃娃一般美丽,而且身体强壮、意志坚强。柯林去跑船之后,他和史黛拉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也待她如亲生女儿。他回头看着专心研究黑莓的崔西。上帝的安排,让他有了两个女儿,而且还会有孙子。活着真好。
这时他发觉到有好一会没看到杰可了,也没听到它的声音。这大概表示它正在追逐某样猎物。杰可是只从来不乱叫的狗,每次闻到味道或看见动静,就会立刻安静下来。
现在比利·法瑞尔看见它了,它远在白岩另一头陡峭的斜坡上。坡上是一块块突起的台地,每一块都开满了荆豆、山茱萸和野蔷薇。他只看得见狗的后半部躯体因为专注而挺得笔直。上面有东西,可能是鸟或兔子。法瑞尔开始往上爬,他了解这么爬可能会吓走猎物,但倒不担心。狗毕竟是狗,而且狩猎是它的本能,他只是不希望任何生物在这么美好的一天失去生命。
他不必担心。这里没什么东西会受到小狗的威胁,他的出现也不大会打扰到这个猎物。他一只手牢牢的放在杰可的颈背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拨开眼前的叶子——
在一块盛开雀麦、发草而飘着柳兰花香的凹地上,一男一女正赤裸的交缠在一起。一会儿是她瘦削的古铜色背部出现在上方,一会儿是他苍白的宽阔胸襟在上方。他有着矿工的特征,肩膀及上半身肌肉结实,皮肤上有煤炭擦出的痕迹及煤屑留下的印记。以他的体重及力量必定会把那女人撕裂,但她顽强、死命的紧黏着他,修长的双腿牢牢圈住他壮硕的臀部,指甲则刺进他的背部。比利·法瑞尔的脑海迅速闪过电视上野生动物节目中,一只金色小蝎子消灭掉黑色大蜜蜂的画面。
他试图借着这个记忆,让心逃离眼前赤裸裸的真实画面。但心背叛了自己,待他滑下斜坡、冲回路上顺手抓起惊讶又疼痛的小崔西时,一个强烈鲜明的新画面已自动而永恒的深印在他脑海里。他永远无法忘记,或者原谅,他如女儿般疼爱的那个女孩欲火焚身、欣然献身给哈洛·沙特卫的景象,还有她不断发出的淫荡呻吟。
梅·法瑞尔说完之后,小房间陷入一片沉寂。是巴仕可打破了沉默。
“因此,比利把崔西留在俱乐部后面,独自一人离开了。”
“没错。”梅·法瑞尔说,“在正常的情况下,他绝不会那么做,可是他当时不想见到佩卓、玛姬或是任何人。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想想该怎么做、怎么说。我的比利是个非常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他不会让太多人接近他,但当他让人接近时,他就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对方。史黛拉·吉普森粉碎了他的信念。有必要让柯林知道这件事。但这一切对比利来说太过沉重。于是他出门,坐在一块田地上抽了好几个钟头的烟斗。然后他回到家来,没多久,崔西失踪的消息便摧毁了他。”
巴仕可的内心产生了一千个疑问。
“他告诉柯林了吗?”他说。
“他再也没见到柯林了。”
“他可以写信啊。”
“不。”她笃定的说,“你很难写信给那么遥远的人,告知他这种事的。”
“所以柯林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他回来参加丧礼的时候我生病了。现在我回头想想,当时我病得只剩半条命,就像生活在茫茫雾中。当我开始走出来时,柯林和史黛拉已经分手,所以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尤其是她已经和凯文·麦可复订婚并结婚了。即使没再火上加油,柯林和沙特卫本来也够痛恨彼此的了。或许我错了,可是我从来没想到,柯林会认为他爸爸可能是杀人凶手!”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爱、失落与愤怒。巴仕可心底泛起的唯一一句安慰话语,也产生不了一丝安慰的作用。他想说,柯林是个愤怒青年,假如他怀疑父亲冷静的外表下或许隐藏着某种黑暗面,其实并不足为奇。
他将思绪强拉回手边的工作上。梅·法瑞尔说的是事实,然而她的态度仍有些迟疑。
他继续逼问:“那你今天告诉柯林这件事的时候,他有什么反应?”语毕,他便知道自己已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