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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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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 / 5)
打架,可是我巴望在波索普找到的唯一一条路,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那你为什么不走?”她热切地问。“不要假装受了伤,你那些小把戏我一向了若指掌,没忘记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爸脚受伤之后,你第一次离开,当时我哭了。如果你这次又走了,我也会哭。但那个时候我也同时感到很高兴,高兴我的两个男人将来不会死在那个坑里面……没错,其中一个我猜错了,不过天晓得,怎么……”

    “天不晓得的事多得很,”她的儿子猛然打断她的话。

    “是这样吗,阿柯?听着,儿子,他死了,走了。怎么走或为什么走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让他复活了,所以为什么要浪费你的生命在俱乐部喝酒、打架、闹事?为什么老在那些废矿坑走来走去,找些天才晓得的……”

    “是谁在多话?那个姓邓尼的老女人,是不是?”法瑞尔又打断一次。“天啊,简直像活在鱼缸里,这个地方!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一点隐私?”

    “不妨活得低调一点,不要走到哪里,祸就闯到哪里,”她说。

    柯林·法瑞尔把盘子推开,站了起来。

    “没有人比我爸活得更低调,但他们还是不放过他,不是吗?”

    “阿柯,不要这样讲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阿柯,求求你,你一定不晓得看到你这样子我有多难过。”

    她的脸颊淌下眼泪。他双手抱着她的肩膀,吻去她的泪水。这些动作既不笨拙,也不做作。他的一举一动有种天生的优雅,自小就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他往后一退,笑笑的看着她,那笑容常常为他赢得原谅而非处罚,默许而非责难。比利有时候会说她宠坏了他,但她了解丈夫对他的爱有多深。

    “我很快就会走了,妈,”他承诺。“只要我确定你会好好的,还有……只要我确定了。现在我最好去工作了。”

    她看着他沿着克雷街走远,心中一如以往的惊叹着,结合比利·法瑞尔的种和她的子宫,居然能生出这么一个优美高雅的生物。在转角处,他回过身柔柔一笑,挥挥他的便当盒。她也跟着挥手,然后进屋,开始清理碗盘。

    柯林·法瑞尔继续走,收起微笑。一出门,人行道上那一长排的砖造房屋,就对他皱起眉头。它们在一百年前就盖好了,当时波索普历经首次扩张的折磨,从纯朴的小村变成矿村。或许它们那时看起来还比较愉快一点,不过他还是很怀疑。从那时之后又有几次扩张,以六〇年代晚期和七〇年代早期最盛。向东的低矮山丘,也就是离矿坑最远的那一头,交错分布着盒子似的自用住宅,在中心的大街上则有现代的商店(其中一间装了新颖的平板玻璃橱窗),还有一家银行,两家建筑合作社。罢工带给当地的打击很大,但是波索普的在地人已经习惯重大打击,不管是遭受打击还是出手打击。如果矿场没倒的话,他们就有办法再重建往日的美好时光。

    这就是法瑞尔岁岁天天无日不感讽刺之处。就像你得仰赖一个你怨恨的暴君吃饭,你要是宰了他,你就会饿肚子。

    他走在大街上,往西朝着矿工俱乐部走去。村子盖在一个东西向的平坦山谷中。首度侦测到这可人的煤矿带,就是在那林木丛密的南部山脊上。因为一些地理原因的失误,矿脉断掉了,常常露出地表,可能是暴风雨中某棵老树被连根拔起,泄漏了这些征候。十八世纪末就有记载,拥有这一带土地的伯尔庄园与当地居民经常起争执;乐见现成的燃料就埋在自家门口的当地居民,在矮树丛生的公有地里挖了水平矿道,而那块地毗连伯尔爵爷的树林,等于侵入人家的地底,他们却不在乎。起初,爵爷只在乎他的树、藏在林子里的猎物以及这些树应许的收入。但是新的爵爷,第一个出生在十九世纪的爵爷,了解所谓工业的进步只是意味着新农奴制度取代了自然走到尽头的旧农奴制度。他开始对南方山脊展开一连串相当草率的探勘,蹂躏占据村子边侧、远距他豪华乡间住宅的优美林地。最后他雇用一名懂得专业的工程师。他看了南方山脊的矿场一片杂相,不觉打起寒颤,因而转向北方。经过几个月的探勘,他直荐,伯尔家的下一代若想要赚得加入伦敦上流社会社交季、欧洲游学贵族之旅、一天换四件衬衫、性病最新疗法等等生活所需,就是要靠这个地方了。

    事实证明他说的没错。他们在北部山脊的深处,发现了新的煤层,一条往北,一条往西。从领主家完全看不到这里隆起的坑口,而残留的圭特黎森林依然矗立在南方山脊上,以便让一两个家伙早上散步时可以好好随意射个几枪。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欸,很久以前了。柯林·法瑞尔一边想着,一边走向矿工俱乐部。矿区现在属于这里的老百姓,伯尔庄园已经缩小,你可以自由穿越圭特黎森林,然而脑袋被某个偷猎的矿工而非冒火的猎场看守人轰掉的几率也更高了。连伯尔豪宅也降格为伯尔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会所(欢迎矿工加入工匠部),世界一片祥和。

    除了他仍然得走上长长的山坡,打卡上他的班。

    他需要喝一杯。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