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是大我的不死不朽。那是一切事物,会动的不会动的,在一片低哼着歌的白色中牵系为一。
那是一份狂喜,认识到那一体,终于了解到自己是黏液的一部分,也是星辰的一部分。没有丹尼尔·布兰克,没有恶魔之针,从来都没有。只有连续的生命,在其中人与石、黏液与星辰,都是种子,生长一阵,然后便再度被抽回进入那没有时间的整体,永远在开始,永远在结束。
他觉得忧伤,无法将这最后的理解传达给其他人,向他们描述自己找到的那份确切有多堂皇伟大:一个充满意外与可能性的宇宙,其中一滴水不比一轮月小,一份激情不过是一粒沙。一切皆是无物,但一切皆是一切。在幻呓中,他能把这份吊诡握在心口,紧紧抱住,知道它是真实。
他可以感觉到生命自体内退潮——感觉到!它轻轻退去,不过是一股无形气体自他消残的肉体升起,再度回到它先前来自的那一体。他慢慢死去,带着爱意,因为他进入了另一种形式,这过程如此温和,他纳闷众人何以哭喊抗拒。
那些白色映衬白色的圆盘再度出现,漂过他的视野。他模糊想着自己脸上有点潮湿,有片刻麻痒,不知自己是否喜极而泣。
那只是雪,但他不知道。雪缓缓覆盖他,抚平变得粗糙的皮肤,填满身体皱缩凹陷的空洞,藏起僵住的关节和呆瞪的眼睛。
天亮之际雪停,他已成为恶魔之针顶上线条和缓的一堆隆起。他的裹尸布洁白无瑕。
一月五日深夜,狄雷尼与山姆尔·巴恩斯少校、佛瑞斯组长、史尼德队长、州警直升机的机组员。以及无线电组的头头开会。众人全挤进守门人小屋,门外一名制服警察把守,不让好奇的记者接近。
巴恩斯少校准备了一份时间表,把复印件发给大家。
“开始讨论实际细节之前,”他说得很快,“最新天气预报是这样:午夜开始下雪,天亮渐停,雪量约一吋半到两吋。气温华氏三十初头到二十八九。明天早上应该会放晴,气温回升到三十五上下,中午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小时——事情就真的大条了,气压变低,气温直线下降,除了雪还有雨、冰雹和霰,风速二十五,阵风五十。”
“太美了。”其中一名飞行员说。“我爱死了。”
“因此,”巴恩斯说,不理会那人的打岔,“我们有五六个小时把他弄下来。否则天气会整死我们,也许连整好几天。这次来的可是个风暴大锋面。好了,现在看你们手上的时间表。早上九点从纽伯机场起飞。我会在直升机上。约九点三十分之前飞到定点,完成最后的空中侦察。十点之前,用钢缆和套索放一个人到恶魔之针顶上。狄雷尼队长,你负责指挥这里的地面行动。这小屋就是基地,无线电代号‘齐尔顿一号’,直升机是‘齐尔顿二号’,下去的那个人是‘齐尔顿三号’。每个人都听清楚了吗?史尼德,叫你们的医生早上九点以前到这里。佛瑞斯,你能不能弄来一辆本地的救护车,加上人手和尸袋?”
“当然。”
“我想布兰克死了,或至少不省人事。但如果他还没死没昏迷,吊钢缆下去的那人就要带武器。”
狄雷尼队长抬头。“齐尔顿三号是谁?”他问。“谁要吊钢缆下去?”
直升机的三名机组员面面相觑。三人都很年轻,土黄制服外穿着羊皮夹克,脚穿羊毛衬里的靴子。
最后,个子最小的那人耸耸肩。“狗屎,我下去吧。”他说,兔子般的脸皱成一个紧绷的咧嘴笑。“我最轻。我去把那肏他妈的弄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狄雷尼问他。
“罗伯·h·法柏”
“你听到少校说的话了,法柏。布兰克八成已经死亡,或者不省人事。但这无法保证。他已经杀了五个人。如果你下去那里,他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不管任何动作——就挂掉他。”
“别担心,队长。他要是敢打个喷嚏,就他妈死定了。”
“你会带什么?”
“什么?哦,你是指枪。我的点三八吧,我想。侧边枪套。我另外有把卡宾枪。”
狄雷尼队长直接看向巴恩斯少校。“如果他带比较有份量的家伙去,我会比较安心。”他转回头面对法柏。“你会不会用点四五?”他问。
“当然,队长。我待过他妈的海军陆战队。”
“我的借你,巴比。”另一名飞行员说。
“另外带猎枪,而非卡宾枪。”狄雷尼说。“装满子弹。”
“没问题。”巴恩斯少校说。
“你真的认为我需要那么多他妈的弹药?”法柏问队长。
“不,我不认为。”狄雷尼说。“但那人动作很快。快得我简直无从说起,快得足以打倒我手下数一数二的优秀弟兄。但现在他已经没吃没喝在那上面待了一星期,就算还活着,也快不起来了。重装枪械只是为了保险,万一有需要就尽管开枪。这是命令吗,巴恩斯少校?”
“是。”巴恩斯点头。“这是命令,法柏。”
他们又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