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和装备上,就这么走进烟囱。爬得挺快的,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他的绳子愈变愈短,他把装备拉上去,然后我看见他站在恶魔之针顶上。我只看到他几秒钟,但他在那儿没错,队长,这点毫无疑问。”
“你在他装备里有没有看见任何食物?或者水壶?任何这类东西?”
“没。没有这类东西。但他有个帆布背包,也许里面有食物和饮料。”
“也许。”
“队长……”
“什么事,组长?”
“你向州警发布的那份警报……你知道,他们用无线电通知了我们这些小地方的组长和警长。我来这儿的路上听到了。半个字没提到齐尔顿。”
“呃……唔,我没跟他们提到齐尔顿。这只是个直觉,我不想让他们大队人马跑来,结果扑个空。”
组长稳稳注视他良久。“小老弟,”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你对州警有什么不满,也不想知道。我承认他们有时候确实挺装模作样的。但是队长,等这儿这件事清理干净,你就回家了。这里是我的家,我每天都得跟州警打交道。如果他们发现我知道一个疯子杀人犯躲在州政府土地上,却没通知他们,他们会有点不痛快,队长,有那么一丁点不痛快。”
狄雷尼低下头,用自己的城市鞋尖在泥土地上蹭来蹭去。“我想你说得对。”他终于嘀咕道。“只是……”他抬头看组长,声音渐弱消失。
“小老弟,”佛瑞斯说,声调慈祥,“我干这一行比你久多了,我知道追捕一个人,追了他很久,最后把他逼到角落是什么感觉。光是想到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逮他,就足够让你抓狂跳脚了。”
“是的。”狄雷尼颓丧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但你也了解我的立场,是不是,队长?我得通知他们。我反正一定要这么做,但宁愿听到你说:‘好吧。’”
“好吧。我能明白。你要怎么联络他们?”
“我车上有无线电,可以联络州警。我马上回来。”
组长离开,沿泥土路走去,以他的年纪和体重来说,脚步轻快得出奇。狄雷尼队长站在布兰克的车旁,隔着车窗看他的大衣、鞋子、假发,它们看来已有了那种没形没状、积满灰尘的感觉,就像已死很久之人的东西。
他知道他应该感觉兴高采烈,终于堵住了丹尼尔·布兰克。但他却感到一股惧意。他想这或许是对早上那场激动的反应,但似乎又不只如此。惧意的对象是未来,是面前即将发生的事。“把工作做完。”他拒绝想象完结的方式可能是什么。他想起军队里上校告诉过他:“最好的军人没有想象力。”
他转身,看见佛瑞斯组长开着一辆又老又破的旅行车穿过撞烂的大门,车身侧边漆着红字:“齐尔顿警察局”。他在布兰克车旁停车。“就来了。”他朝狄雷尼唤。“我想大概再二十分钟。”
他略显困难地挤出驾驶座,又哼又喘,然后手伸进后座拎出又两手半打啤酒,递给狄雷尼。
“给你的弟兄们。”他说。“省得呆等无聊。”
“哎,谢谢你,组长。你真好心。希望你不会因此缺酒喝。”
佛瑞斯的大肚皮笑得震动。“真有这么一天就好啰。”他隆隆地说道。
队长微笑,把啤酒拎到自己带来的三辆车旁。
“最好下车伸伸腿。”他建议手下。“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州警就快来了。这里有啤酒,是齐尔顿警察局的佛瑞斯组长请大家喝的。”
弟兄们乐得下车,过来拿啤酒喝。狄雷尼走回组长身旁。
“我们可不可以近看一下恶魔之针?”
“当然可以。”
“我带了三名狙击手来,想找个地方,让他们可以监看烟囱的入口和岩石顶端,以防万一。”
“嗯哼。你这个逃犯有武装吗,队长?”
“就我所知只有一把冰斧。至于枪,我无法确定有或没有。组长,你不需要跟我一起来,只要指个路,我过去就行了。”
“狗屁,”佛瑞斯组长厌恶地说,“这是你至今说的第一句蠢话,小老弟。”
他迈开步伐,步履轻快平稳,狄雷尼队长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两人沿着一条模糊的泥土小径,穿过只剩枝干的树林。
然后他们来到岩石露头之处,狄雷尼队长的鞋底在光滑岩石表面打滑,佛瑞斯组长的步伐则信心十足,没有半步闪失,没有低头看地,只是大步前进,像一名巨人芭蕾舞者移向恶魔之针基部。狄雷尼气喘如牛地赶上时,组长已经打开枪套上盖,反折塞进那条满是汗渍的皮带下。
狄雷尼下巴朝之字形枪托一比。“你带什么枪,组长?”他问,专业人士对专业人士的口吻。
“柯尔特点四二。九吋枪管。原本是我老爹的,他也是警察。换过撞针和枪柄,但除此之外状况绝佳。好枪一把。”
队长点头,不情不愿地将视线转向恶魔之针,慢慢抬起头。花岗岩柱戳向天空,上方微微变窄。午后近傍晚的阳光下,石柱上的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