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这种事很蹩脚:与手下部属随意闲聊。他试着表现得自在、轻松、和悦,但就是行不通。
问题之一在于他的名声。“铁卵蛋”,但原因不只是他的纪录,而是他们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每个警察都必须自己对英雄行为、现实、愚蠢和懦弱画出界线。在危险的情况下,你可以完全按规定行事,得到因公殉职备极哀荣的丧礼,艾德华·X·狄雷尼队长会到场,穿戴着头号制服和白手套。但并非所有情况都需要牺牲,有些需要经过理性思考的反应,有些需要屈服。每个人都有他的限制,有他自己设下的界线。
但弟兄们感觉得到,狄雷尼的界线比他们更窄更严。可惜没有词能形容它:警察性,警察质,警察感——诸如此类。“军人天性”比较接近,但不够完整。需要有个特殊的词,形容身为警察的特殊特质。
他手下弟兄所感觉到的东西,他之所以永远无法跟他们如同僚般沟通的原因,是他的这种特质强到令人害怕。他是纯粹本质的警察,他们不需要新字词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了解他对自己和对他们一样无私而无情。
他走进花店,店家正要关门,不想让他进去,但他向他们保证他订的东西明天才要。他清楚描述自己要什么:单单一朵长茎玫瑰,不加绿色植物陪衬,装在花店用的白色长纸盒,明天早上九点送达。
“只送一朵玫瑰?”店员惊愕问道。“哦,先生,这样我们要额外收费耶。”
“当然。”狄雷尼点头。“我了解,我会付需要的费用。只要你们确定明天一皁就送去。”
“要不要加张卡片,先生?”
“要。”
他在白色小卡片上写道:“亲爱的丹,这朵新鲜玫瑰取代你毁掉的那朵。”他在卡片上署名“艾伯特·费恩博”,然后把卡片塞进小信封,封口,写上收件人丹尼尔·布兰克,包括地址和公寓门牌。
“你确定明天早上九点以前会送到?”
“会的,先生,放心交给我们吧。这一朵花可是所费不赀呢,先生。有纪念价值的日子?”
“是的。”艾德华·X·狄雷尼队长微笑。“差不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