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假发,一直把手指伸进假发下搔头皮。有什么苗头吗?”
“姆。也许。他穿着如何?”
“一句话:‘保守优雅’。剪裁高级的黑西装。白衬衫,衣领上浆。条纹领带。黑鞋一层暗暗光泽,不是闪闪发亮。”
“你当侦探一定很行。”
“你以前就告诉过我了。”
“他呼吸有没有酒味?”
“没有。但有很浓的古龙水或胡后水味道。”
“想象得到。有没有搔卵蛋?”
“什么?”
“他有没有玩自己?”
“老天爷,没有!队长,你真够疯的。”
“是的。他看起来是否憔悴、消瘦、形锁骨立?好像最近没吃好?”
“就我看来是没有。唔……”
“怎么了?”狄雷尼立刻质问。
“他有黑眼圈,眼袋肿肿的,好像最近都没睡好。但他脸上其他部分都绷得很紧。他真的长得很帅。而且握手有力,手心也不汗湿,看来健康状况很好。我离开前,我们两个都站起来的时候,他交给我一份杰维斯-伯强印的AMROK II推广小册,我手一滑没拿稳。是我失手弄掉的,但布兰克弯身立刻接住,小册子根本没落地。那人动作真快。”
“可不是,”狄雷尼阴沉点头,“他动作是快。好吧,这些都很有意思,很有价值。现在告诉我你对他的看法,对他的感觉。”
“来一杯?”
“当然。请自便。”
“唔……”托马斯·韩德利说着,倒了杯苏格兰威士忌加冰块:“他是道谜题。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他是个两者之间的人,从A点到B点。或者也许从A到Z。我猜这样说听来没什么道理吧。”
“继续。”
“他根本不在状况内。他不在场。我的印象是一个飘浮的人,飘浮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天知道哪里。那种一千码的瞪视眼神。而且很明显,他完全不在乎杰维斯-伯强和AMROK II,只是照表操课,对受访上报完全没兴趣。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他迷失又飘浮。队长,这家伙像个气球!没有舵。他让我感觉困惑又有兴趣。我解不开他。”一段长长的暂停。“你昵?”
“快了,”狄雷尼队长慢慢说道。“就快了。”
一段长长沉默,韩德利啜酒,狄雷尼瞪着对面墙上一块潮斑。
“就是他,对不对?”韩德利终于说。“毫无疑问。”
狄雷尼叹气。“对。就是他。毫无疑问。”
“好。”记者说,语气出人意料的活泼。他饮尽杯中酒,起身,走向通往走道的门。手握上门把时,他转头盯着队长。“逮他时我要在场。”他直接了当地宣布。
“好吧。”
韩德利点头,转身,又转回来。“哦,”他随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弄到了他的笔迹。”
他走回狄雷尼书桌旁,把一张照片扔在吸墨垫上。狄雷尼慢慢拿起,盯着看。丹尼尔·G·布兰克:就是“工贼档案”里的那张,同一张照片加洗了几百份,隆巴德行动的成员如今人手一张。狄雷尼翻过来,背面用马克笔写着:“祝一切顺心。丹尼尔·G·布兰克”。
“你怎么弄到的?”
“逢迎他的自我。我告诉他我收集自己采访过的名人的照片和签名,他信了。”
“太美了。谢谢你帮忙。”
韩德利离开后,狄雷尼一直瞪着那句:“祝一切顺心,丹尼尔·G·布兰克”。他手指轻轻摸过签名,似乎离那人更近了。
他依然瞪着那笔迹、试着看穿其后的秘密时,托马斯·麦唐诺刑警巡佐侧身进来了,庞然身躯轻巧穿过韩德利走后半开半掩的门。
黑人朝书房挪进一步,然后停住。
“打扰到你了吗,队长?”
“没有,没有。进来吧。什么事?”
矮壮的警探走到狄雷尼书桌前。
“你吩咐要一张那个被杀的警察罗杰·寇普的照片。这张可以吗。”
他交给狄雷尼一张对折的全新白色硬纸卡,从侧边翻开,封面金字印着:“敬祝佳节愉快”,内面左侧同样的金字印着:“寇普合家仝贺”,右侧贴着一张彩色照片,是罗杰·寇普与太太和三个年幼小孩。
他们在一棵装饰好的圣诞树前摆姿势,笑容有点局促,死去的警探揽着太太的肩。照片照得不好:显然是去年由业余人士拍的,加洗效果也不佳,颜色都淡了,其中一个小孩还面目模糊。但他们全家都在。
“我们只弄得到这张。”麦唐诺没腔没调地说。“他们一个月前印了一百张左右,但我猜寇普太太今年不会寄了。这张可以吗?”
“可以。”狄雷尼点头。“很好。”当麦唐诺转身要走,他又说,“巡佐,还有两件事……谁是局里最好的笔迹专家?”
麦唐诺想了一会儿,雕塑般立体的五官平静:一副刚果面具,或一张毕加索素描。“笔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