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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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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2)
狂乱勉强。

    她盯着他,面无表情。

    她坐在客厅沙发耐心等待,他开一瓶波尔多,用高脚杯倒一杯给她,用刚喝过伏特加还湿湿的杯子倒一杯给自己,她谨慎啜一口红酒。

    “很好。”她点头。“涩得像灰尘。”

    “什么?哦是的。我当初应该多买几瓶,现在价钱几乎涨了一倍。你有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任何人?”

    “你在说什么,丹?”

    “我做的事。你有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迅即回答,但那根本不是回答:“我干嘛要做这种事?”

    她穿着直筒状黑色针织衫,高领长袖,直垂到暗面黑绸晚宴鞋。她颈上戴着看似足有六呎的养珠项链,紧紧缠绕一圈又一圈,形成闪闪发亮的领子,使她保持抬头扬下巴的姿势。

    他有种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好像永远认不出她,她一离开视线就忘记她的长相。黑得几乎发紫的长发,女巫般的瘦长脸孔,纤细修长的双手,但眼睛是灰还是蓝?嘴唇厚还是扁?鼻子是埃及式——或者只是尖细?苍白的肤色,瘀血的疲倦,白色皮肉被凌虐殆尽的颓废氛围——这些幻想从何而来?她现在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成谜。那是不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她坐在沙发上,镇静,孤僻,啜着酒看他来回走动。他视线始终不离开她,告诉她那个一直紧跟着他的男人——那个保险调查员兼私家侦探兼信用调查员——以及这男人见过的人,问过的问题,说过的话。

    他说着,话语流出之快,令他结巴了几次,白色唾液聚积在嘴角——唔,他讲着讲着,看她慢慢盘起双腿,脚放到大腿上,被长洋装遮住。但弯曲膝盖下露出一侧脚踝,一只无带丝绸晚宴鞋垂下。在他告诉她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那只露出的脚、那只黑鞋,开始上下颠动,下面那条腿在隐藏的膝盖下摆动,起初缓慢,以优雅的节奏点动,然后渐快,动作变得更强更用力。她的脸仍然毫无表情。

    看着希莉雅颠动的脚,长礼服下那条腿自膝盖以下晃得愈来愈快,他想她一定在自慰,坐在他的沙发上,赤裸的大腿在洋装下互相紧贴。那颠动的脚节奏愈来愈快,直到他告诉她刚才在莫顿家接到那通电话时,她开始喘息,眼神变得迟滞,不亚于她珍珠项链的汗珠出现在额头和上唇。然后她闭上眼睛,整个身体僵硬片刻。他停口,注视她。她终于打个哆嗦放松,以空洞的眼神环顾四周,松开双腿,他想他的危险一定令她性兴奋,但理由他不知道,猜不出。

    “那人会不会是伐伦特?”他问她。

    “伐伦特?”她深饮一口酒。“他怎么可能知道?何况伐伦特很瘦,像个稻草人。你说这个到处跟踪你的人厚重庞大。不可能是伐伦特。”

    “不,我想也不是。”

    “这个人——这个打电话来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法兰克·隆巴德的事?”

    “我不知道。也许有目击证人——看到隆巴德或其他某一个——他跟踪我回家,得知我的住址,然后查到我的名字。”

    “为什么?”

    “很明显,不是吗?他没去报警,所以一定是要勒索。”

    “呣,有可能。你怕吗?”

    “唔……很心烦。”然后他告诉她自己突兀离开莫顿家之后做的事:试着让自己的脑海变成一片空白黑板,粉笔写就的思绪一出现就立刻擦去。

    “哦不,”她摇头,话中有种他以前从不曾听她用过的恳求语调,“你不该这么做。敞开你的脑海,让它扩展,让它碎散成千百万个思绪、感受、记忆、畏惧。这样你就会找到知觉。别擦去你的意识,让它尽情绽放,会有东西浮现,能解释这个跟踪你的人和那通电话。打开你的脑海,别封闭它。逻辑不会有帮助。你必须变得愈来愈醒觉,愈来愈敏感。我家里有药,你要不要吃?”

    “不要。”

    “好吧。但别把你自己关在自己内在。要对一切开放。”

    她站起,拿起剩下的酒。

    “我们进你卧室吧。”她说。“我留下来过夜。”

    “我今晚大概不行。”

    她空着的那手滑进他丝袍的开口处,他感觉她纤细冷凉的手指飘过他的赤裸,找到他,握住他。

    “那我们就玩一玩彼此。”她喃喃说道。

    于是他们便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