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队长?是私事,还是局里的公事?”
“公事。”
“唔,什么事?”
“电话上很难解释,医生。我在想,不知可否——”
“不可能。”摩根索锐声打断。“我今晚病人一直排到十点。然后我必须——”
“东城那三个被斧头砍死的男人。”轮到狄雷尼打断对方。“您一定在报上读到过。”
一阵沉默。
“是的,”摩根索医师慢慢说道,“我读到了。很有趣。同一个人干的?”
“是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如此。”
“你手上有什么?”
“零零星星的碎片。我还希望您能填补其中一些空隙。”
摩根索医师叹气,“我想你一定得立刻见我?”
“如果可能的话。”
“十点准时到这里。我会给你十五分钟,无法更多。”
“好的,我会到。谢谢您,医生。”
狄雷尼早到了五分镇。一脸愁容的妈妈型护士正穿起一件难看的布大衣,扣上前襟的木质绊扣。
“狄雷尼队长?”
“是的。”
“我离开后,请你把门锁上双重锁。”她说。“医生准备好了便会叫你。”
狄雷尼点头,等她走出去之后,他乖乖转动锁拴,然后坐在一把直背椅上,帽子挂在一侧膝盖,耐心等待,眼神空瞪前方。
医生终于从诊疗室现身,狄雷尼站起来,震惊于对方的模样。上次见到摩根索时,他有些肥胖,但健壮、警醒,姿势挺直,肤色健康,两眼清澈有神。但现在狄雷尼面前的男人脸色灰败,缩在长宽高都似乎大了三号的衣服里,无神的双眼半闭,渐稀的头发没梳。他双手发颤,而且,狄雷尼注意到,指甲很脏也没修剪。
他们在诊疗室就座,摩根索垮倒在办公桌后,狄雷尼坐在一旁的扶手椅。
“我尽可能长话短说,医生。”他开口,“我知道您很忙。”
“等一下。”摩根索嘀咕,紧抓办公桌边缘站起身来,“抱歉打断你的话,队长,但我刚想起得立刻打通电话。有个病患心神不宁。只要几分钟就行,你在这里等。”
他匆匆走出,不是走向接待室,而是走进内层另一间办公室。狄雷尼匆匆瞥见若干白色医药柜,一个不锈钢洗手台。摩根索去了将近十分钟,回来时步伐迅速稳定,双眼又大又亮,摩擦双掌,面带微笑。
“好啦,”他和善地说,“什么情况,队长?”
不是口服药,狄雷尼心想;反应太快了,不会是口服药。八成是注射安非他命。不管是什么,都在奥图·摩根索医师身上发挥了神奇的效果:他放松而安然,仔细聆听,点雪茄时双手的动作也不慌不忙、十分稳定。
狄雷尼全盘道来:三名被害人之死,冰斧,他对登山客的了解,他推论的犯案方式,失踪的身份证件——所有他认为摩根索该知道的都讲了,不过当然省略了他并非现役值勤、也不负责官方调查的这一点。
“目前我们手上有的差不多就这样,医生。”
“三人之间没有可能的关连?”
“没有。我们至今什么关连也没查到。”
“你要我做什么?”
“跟以前一样——给我们一份罪犯的侧写。您先前提供的侧写对我们大有帮助,医生。”
“哦是的。”摩根索点头,“强暴和放炸弹。但那两项算是蛮受欢迎的消遣,所以可以查找的历史很丰富,有许多类似案件可以加以分析,察觉其中的模式。你明白吗?对他们的动机、犯案手法、也许甚至外貌特征和习惯,都可以做出相当合理的猜测,但这次——不可能。我们面对的是多重杀人案,这是相对而言比较稀少的活动——对我们大家而言都是幸运的事。我现在说的是除去政治刺毅,我想那不适用于这次的情况。”
“是的,我认为并不适用,”
“所以……关于这主题的文献不多。我试着写过一篇短短的专论,不过我想你大概没读过。”
“是的,医生,我没读过。”
“也难怪。”摩根索吃吃笑。“那篇东西登在一份没没无名的德国心理治疗期刊。所以,很遗憾,我无法提供你一份大量杀人犯的心理侧写。”
“唔,听着,”狄雷尼情急说道,“您可不可以给我任何东西?我是说关于动机。就连一般基本的东西都可能有帮助。比方说,您是否认为这名凶手神智失常?”
摩根索医师生气摇头。“神智清醒。神智失常。这些是法律用语,在精神健康界毫无意义。唔,我试试看……根据我有限的研究,我相信大量杀人犯大致可以分为三种非常广泛、不确切的类型。但我警告你,动机常常会重迭。多重杀人犯是独立个体,一如我先前所说,其中没有可以辨识的模式。唔,总之……三种主要类型……一、生理性的。有些大量杀人案是由生理缺陷造成,虽然凶手心理上也可能本来就有这种倾向。比方德州那个爬上塔楼的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