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曼太太。”
狄雷尼从坐的地方可以清楚看见她。她年约六十,大概比兰利高六吋,绝对比他重五十磅,圆润的脸上顶着一大头梳得蓬松的黄铜色蜂窝头,裸露的双臂看来好像可能出现在肉店砧板上。她穿的紧身褡严密厚实得使身体彷佛用一整块木头凿成,走起路来双腿似乎只有膝盖以下的部分在动。
“哦,希望我没打扰你们。”她假笑着说,越过兰利肩头大胆地看向队长。“我知道你有客人。我听见你出门采买然后回来,也听见你门铃响、客人到的声音。一定又是你那精彩的外国料理啰。我今天恰好刚烤了个新鲜的李子馅饼卷,我想你和你的客人或许会想来一块当甜点,就送你们吧。”
她把盖着餐巾的盘子递给兰利,他用指尖接过。
“真是太谢谢你了,希莫曼太太。你要不要一起——”
“哦,我不打扰你们了,这怎么好意思。”
她期待地等着,但兰利没有再度邀请她。
“我这就走了。”希莫曼寡妇说,朝着狄雷尼嘟嘴。
“谢谢你的馅饼卷。”
“不客气。好好享用吧。”
她朝他露出小女孩式的微笑。她走后他坚定地关门,上闩上炼,然后耳朵贴着门板听她脚步声下楼远去,走回桌旁对狄雷尼小声说……
“这女人真可怕!一天到晚送吃的给我。我要她别送了,但她照送不误。我完全能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我已经做了五十年啦。而且她拿来的食物真要命!馅饼卷和碎肝酱和牛肠香肠和腌鲱鱼,天哪!我又不能丢,因为她可能会在垃圾桶里看见而生气,所以我得把东西包得像礼物,拿到三四条街之外丢进垃圾箱。她真是个问题。”
“我想她在追你。”狄雷尼正经说道。
“天啊!”克里斯托弗·兰利说,脸红了,“她丈夫——她先夫——是个安安静静的大好人。退休的皮货商。唔,我先把这东西拿进厨房,然后请你继续讲你刚刚要说的事。”
“你有没有在报上读到法兰克·隆巴德的命案?”兰利回来后,队长问。
“天哪,当然有。能找到的报导我全读遍了。这案子真有意思。你知道,我每次读到现实生活中的杀人或伤害案,总是会注意关于武器的描述,毕竟那是我多年来的人生重心,现在还是很感兴趣。但隆巴德命案的所有报导对凶器的描述都非常模糊,是不是还没辨识出来?”
“对,还没。所以我来这里。请你帮忙。”
“你也知道,我非常乐意尽力帮忙,小伙子。”
狄雷尼像交通警察般抬起一手。
“请等一下。我想跟您坦白说。我先前提过,我并非现役服勤,而是请长假。我不属于法兰克·隆巴德之死的官方调查行动。”
兰利瞇眼注视他片刻,然后靠回椅背,纤细手指敲打桌面。
“那你为什么对隆巴德案有兴趣?”
“我正在对这案子进行——进行私人调查。”
“这样啊。你可以多告诉我一点吗?”
“我想最好不要。”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番——呃——私人调查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目的是尽快抓到杀法兰克·隆巴德的凶手。”
兰利又盯着他良久,然后手指停止敲打,掌心一拍桌面。
“好吧。”他简扼说道。“凶器是直击还是挥动的?也就是说:你想象它是刀、是匕首、是短剑这一类,还是长剑、长棍、战斧、棍棒、狼牙棒那一类?”
“我想挥动类的机率百分比比较大。”
“百分比!”兰利大笑。“我都忘了你那些百分比。这对你来说是正经事,是吧?”
“是的,它是正经事。有时候你除了百分比别无可恃,但你提到直击类的武器——刀或匕首——可是刀锋总不能刺穿人的头骨吧?”
“有可能。也发生过。只要刀锋和刀柄够重。二次大战期间,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刀就能切开人头,但大部分刀锋都会滑开,只造成表皮伤。此外,隆巴德是后脑遇袭,对吧?”
“对。”
“那么直击类的武器大概可以排除了,一个从背后拿刀动手的人几乎绝对会刺两侧肩胛骨之间,穿透肋骨,切断脊椎,或者攻击肾脏。”
狄雷尼点头,讶异于这个小老头如此津津有味地扳指数算这些部位,而他的年龄、瘦小身材、优雅外貌更使这份热切显得不可思议。
“好吧,”兰利继续说,“就假设是挥动类的武器。单手或双手?”
“我猜单手。我想凶手是从前方接近隆巴德,经过之后再转身打倒他。接近时,凶器可能藏在凶手挂在臂上的大衣下,或者藏在折起夹在腋下的报纸里。”
“是的,这样就不可能是戟啦!你讲的大概是手斧的大小吧?”
“差不多。”
“队长,你认为会是古董武器吗?”
“我非常怀疑。再一次,机率百分比很低。我这辈子只调查过两件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