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侦讯她的警探保证:他每天都打电话来。如果他晚上可以来吃饭,中午前就会打电话,好让隆巴德太太有时间去第一大道的市场采买他爱吃的东西。
隆巴德从布鲁克林过来不开车,因为母亲公寓附近很难找停车位。他会搭地铁,然后从地铁站坐公交车或出租车过来。他不喜欢夜里走在街上,总是午夜之前便离开,回布鲁克林的家。
克拉拉·隆巴德太太是否曾跟丈夫一起到婆婆家共进晚餐?
“没有。”苏菲亚·隆巴德太太简短说道。读到这答案,狄雷尼露出微笑,了解那个家庭里必然存在的不和。
狄雷尼将报告收回各自的档案夹,所有隆巴德行动档案放进书房角落一座小保险箱。他很清楚,一个经验丰富的“妙手”一分钟就能打开它,而且两个没经验的小偷也能合力抬走它,稍后再撬开。
他双眼酸涩,骨头作痛。已经快早上七点了。他倒掉冷咖啡,上楼,脱衣上床。有东西在他脑海纠缠不去,某样他在隆巴德行动报告中读到的东西。但这种事常发生:某个感觉到但没辨认出的线索。他不担心,试着不去想,过往经验让他知道它终究会自然出现,像记起的名字或回想起的曲调滑入脑海。他把闹钟调到八点半,闭上眼,立刻就睡着了。
上午九点多一点,他来到分局。值星巡佐是位女警,她是纽约第二个属此位阶被指派这职务的女警。他走上前看看她的日志纪录,问些问题。她身高体健,是他内心归类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雷霆万钧的那种体型。事实上,她让他有点威胁感,但他无法否认她很有效率。纪录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可能的疏忽——一份悲哀之至的名单,充斥着醉鬼、失踪人口、遭到殴打的妻子、被偷的福利金支票、受虐儿童、窃盗案、偷窥狂、妓女、垂死老人、同性恋、破门侵入、暴露狂……各式人等。但时值满月,狄雷尼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爬上吱嘎作响的木阶前往办公室,在楼梯间平台遇到杰瑞·费南德兹刑警巡官,他负责管理,或说曾经负责管理,分发到二五一分局的警探。
“队长,早。”费南德兹郁闷地说。
“早安,巡官。”狄雷尼说,同情地看着对方。“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狗屎!”费南德兹爆发出来。“我手下的人已经走了一半,另一半一星期之内也会走。好,这是一件。可是还有文书工作!我们所有没结案的案子都得转移到负责这辖区的相关小组。老天爷,真是一团乱。”
“你分到哪里?”
“我抽到中城的‘保险箱、统楼与卡车组’。”费南德兹厌恶地说。“负责四个辖区,包括服装中心。还真不错是吧?我是第二指挥官,组里的警探会来自全曼哈顿各地,我们至少要花一年才能布置起网民。是哪个伟大天才想出这主意的?”
狄雷尼能体会费南德兹的心情。这人是个有良心但缺乏想象力的警探,在二五一分局负责训练人手,十分称职,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柔和的时候柔和。现在他的团队被拆散,分发到不同的专责分组,费南德兹自己则得居于刑警队长之下变成副手。他确实有权生气。
“我还以为布罗顿会网罗你参加隆巴德行动。”狄雷尼说。
“我可不行。”费南德兹说,咧嘴笑得很酸。“我不够白。”
两人点头,各走各的。狄雷尼走进办公室,惊异于一个人的偏见和纪录在市警局里传得多快。他心想,不用费南德兹是布罗顿自己笨。费南德兹会是得力助手,虽然缺乏想象力,但若要做枯燥乏味、踏破铁鞋的例行公事,他是最佳人选。重点在于知道如何用人,发挥他们各自的特殊才能和优点。
他一坐到桌边就打电话去医院。楼层护士长说他妻子去检验室照更多X光片了,但她的状况“不比预期中差”。狄雷尼试着隐藏自己对这词的厌恶,谢过她,说他会晚点再打。
然后他打给山佛·佛格森医师,出乎意料地立刻就在他办公室找到人。
“是你吗,艾德华?”
“是。可以见个面吗?”
“芭芭拉怎么样?”
“情况不比预期中差。”
“这句话好像很耳熟。你想见我是位芭芭拉的事?”
“不是。隆巴德命案。”
“哦?我很高兴听说你没退休,现在只是无限期请长假。”
“消息传得真快?”
“差不多十分钟前打来了电传电报。艾德华,隆巴德案是怎么回事?我以为是布罗顿在负责。”
“是他负贵。但我想见你,跟你谈谈,你有空吗?”
“唔……”佛格森态度谨慎,狄雷尼不怪他。“听着,我今天得去三十四街。我姊姊生日,我想到梅西百货买个礼物送她。有什么建议吗?”
“若不确定,就挑礼券。”
“行不通,我了解她,她想要亲切一点的东西。”
“丝巾。我都是送芭芭拉丝巾,她的丝巾多得可以缝降落伞了。”
“好主意。唔,那么,一起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