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一死罪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节(4 / 6)
酒馆打架闹事咬掉仇家耳鼻的时代,当时农庄小伙子会被下药强拉上船当水手,儿童妓院在坦德罗因区四处林立,华人打手在“血腥三角”拿沉重手枪闭着眼乱打一通。

    这一切如今都已成浪漫往事,因为旧日的犯罪、战争与邪恶进入书本时,其中的血腥与痛苦都已被滤尽。现在他的城市正经历一阵阵新的苦痛,但他深信这些也会过去,只要立意良善的人不肯拒绝未来。

    他的城市充满正面的生命力,自有其美丽、严苛、悲伤、幽默、惊恐与狂喜。在推挤中,在残忍与暴力中,他看见永不止歇的旺盛生命力,说什么也不肯拿全世界任何地方与此交换。这城市可以将人磨为废渣,也可以将人高举在黄铜屋顶之上,在仁慈阳光中闪闪发亮。

    他们在六十街进入公园,走在两侧相向的长凳间,朝动物园前进。他们在牦牛的围栏前停步,看那闷闷不乐的巨兽低着头,以朦昧的惊异眼光瞪着这处陌生世界。

    “你。”芭芭拉·狄雷尼对丈夫说。

    他大笑,扶着她手肘让她转过身去,指向对面的围栏,里面站着一头优雅的梅花鹿,神态安稳而警醒,修长颈项上挺着骄傲的头,双眼发亮。

    “你。”艾德华·狄雷尼对妻子说。

    吃完清淡的午餐,他把咖啡杯翻来覆去弄个不停:朝杯里瞅,把杯子翻过来,用粗钝的手指转动它。

    “好啦,”她假装无奈地叹气,“去打你的电话吧。”

    他感激地瞥她一眼。“一下就好。”

    “我知道。只是察看一下分局是不是还在。”

    粗厚的声音说:“两百五十一分局,我是柯迪警员,有何贵干?”

    “我是艾德华·X·狄雷尼队长。”他以沉重的声音说。“请帮我接朵夫曼巡官。”

    “哦。遵命,队长。我想他在楼上。请等一下,我去找他。”

    朵夫曼几乎立刻接起电话:“哈啰,队长,休假愉快吗?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有没有甚么事?”

    “没什么不寻常的,长官,都是平常那些。大使馆外又有一小群人示威抗议,但被我们请走了,没起诉,没人受伤。”

    “损害呢?”

    “破了一扇窗,长官。”

    “好。叫唐纳森照常打封道歉信,我明天签名。”

    “打好了,队长,已经放在你桌上了。”

    “哦。那……好。没别的事?”

    “没有,长官。一切都正常。”

    “好,帮我转回接电话的那人,好吗?”

    “遵命,长官。我转给他。”

    接电话的制服警察回到在线。

    “是柯迪警员吗?”

    “是的,长官。”

    “柯迪,你接我电话时说:‘两百五十一分局’。我在今年七月十四号的六三一号备忘录里,很明确地指示了值班接电话的制服警察的处理流程。我在那份备忘录里说明,接电话时应报上,‘二五么分局’,这比‘两百五十一分局’简短易懂得多。你有没有读过那份备忘录?”

    “有,长官。有,队长。我真的读过,只是一时忘记,长官。我太习惯原来的方式……”

    “柯迪,没有所谓‘原来的方式’。做事只有正确的方式和错误的方式,在我的分局‘二五么’就是正确的方式。清楚了吗?”

    “最的,长官。”

    他挂下电话。回到妻子身旁。在纽约市警局,他的外号是“铁卵蛋”狄雷尼。他知道,但不介意。比这难听的外号多得是。

    “一切都好吧?”她问。

    他点头。

    “谁值班?”

    “朵夫曼。”

    “哦?他父亲还好吗?”

    他盯着她,瞪大眼睛,然后低下头呻吟一声。“老天,芭芭拉,我忘记告诉你了。朵夫曼的父亲上星期死了。星期五。”

    “哦,艾德华。”她责备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告诉我?”

    “唔,我本来打算要说,但是——但是忘了。”

    “这种事你怎么可能忘?唔,我们一回家我就写慰问信。”

    “好,就这么办。局里发动募款送花,我捐了二十元。”

    “可怜的朵夫曼。”

    “是啊。”

    “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我当然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人。但他实在不是个好警察。”

    “不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告诉过我他很称职。”

    “他确实称职。他是很好的行政人员,文书工作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也是市警局数一数二的优秀律师。但他不是个好警察,只是个还不错的摹本。他一切行动照做,但缺乏那种本能。”

    “那么告诉我,伟大的智者,”她说,“这种伟大警察的本能是什么?”

    他很高兴有人可谈这种事。

    “唔,”他说,“你想笑就笑吧,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是什么驱使我当警察?我父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