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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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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 / 2)
两个人矢誓相爱到永远。这不就是婚姻的真谛吗?”

    “话是不错,”她闷闷的说。“但往往事与愿违。”

    她移近他身边,勾住他的颈项,亲他的脸。

    “你是个理想家,”她轻轻的说。“好可爱的一个理想家。”

    “大概吧。”

    “你想不想结婚?”她记起马琳的训示。

    “想。我想得很多。这个念头教我害怕。因为这是定终身的大事。而事实上不从人愿的事太多。我觉得生命应该更丰富些。我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总还不够。总有所欠缺。”

    “是空虚。我的生命也是一样。”

    “是的是的,”他热切的说。“你了解我。我们两个人都有这种需要。需要我们的生命充实、有意义。”

    中央公园那个灿烂的午后又回到了他们俩的心中。

    “我需要,”她说,“确实需要。别问我需要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不希望像现在这样活着。我不要。”

    他挨近了吻她。两次。温柔的吻。

    “我们太相像了。太相像了。我们想法一致,需要一致。”

    “我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重复。

    “你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你要活得有意义。对吗?”

    “我要……,”她支吾着。“亲爱的,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我要的是做一个与现在不同的人。我希望再出生一次,一切从头开始。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样的女人,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尔耐。我的生命,我的生命整个错了。有些是人为,有些是自作自受。就这样合成了我的生命。待我想办法去了解该与不该的时候,我才惊觉这一切都远不如我——”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说着,他的眼皮逐渐合上,头垂下来。她住了口,微笑着,从他手里取出酒杯。拍拍他的脸,说:

    “晚安。”

    他含糊的嘟嚷着。

    她助他进卧室,扶他坐上床沿。蹲下来为他脱袜。他的脚,小而白。

    她替他宽衣解裳,推他平躺在床上。松了他的腰带、裤链。他穿着白色的长内裤和一件老式的汗背心。

    他的头一搭上枕,便已睡熟。连她俯身吻他时,都不动一动。

    “好好的睡吧,亲爱的。”

    她洗净杯碟。吞服各种丸药。照旧吃一粒安眠药。

    进浴室,洗这一天里的第三次澡。大腿上的刀伤只剩细细的一条红线。她迅速的抹肥皂,冲洗全身——究竟耍冲洗掉什么呢?

    拭干身体,敷粉、洒古龙水。套上睡袍。轻巧的爬上床,唯恐惊动米尔耐。但是他已睡得人事不知。彷佛之间,她看见他唇上挂着一丝微笑。

    马琳瞩咐她问米尔耐的话,她全照办了。依旧是让别人来干涉自己的主张。

    总是这样——别人踩在她头上,控制她的行为、意愿。她母亲的话就是命令,命令卓依达到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的父亲。

    她的丈夫!

    在她生命里,人人都想改变她。显然的,米尔耐是例外。他对她满意知足。他会永远如此吗?或是时辰到时,他也会来支配她?

    这几乎就是她一再“冒险”的理由。只有在冒险的时候,她听凭自己。是她的意愿。是她唯一听自己说的古卓依时间。

    她贴近米尔耐。闻着他无邪可亲的体味。伸出手臂拢着他。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