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泪水纷纷滑落。
“你是几点到的?”
“九点差一点。”
“为什么这么晚?”
“雨下得太大,我叫不到出租车,我只好搭公交车。”
“什么公交车?”
“到第一街的那一班。”
“你有没有打电话给医生,告诉他说你要迟一点才到?”
“有。”
“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等。”
“你到东四十八街下车,再走到他的办公室?”
“是的。”
“你穿的衣服是什么?”
“雨衣。”
“和靴子?”
“对,我穿橡胶靴,还带了雨伞。”
“你到了之后呢?”
“楼下的门开着。”
“那一扇门?外面的还是里面的?”
“两扇都开着。外面的那扇一向是开着。而这一次连里面的那扇都打开了几吋。我进去前先按铃。他一向叫他的晚间病人按三次铃。所以我就按了三下。可是他没有响应。”
“不过你还是进去了?”
“是的。”
“有没有看见地毯上的脚印?”
“我没法意到。”
“然后呢?”
“我上楼叫他。没有听见回音。”
“你进入他的办公室之后呢?”
她再度低下头,开始打哆嗦。她母亲伸出手臂圈住她。
“你接着做了什么?”狄雷尼逼问道。
“我看见他死了。”
“他在哪里?”
“在外面的办公室,在接待员坐的地方。”
“他的姿势呢?”
“你说什么?”她问。
“他在椅子里,还是躺在地上?”
“你们会不知道吗?”叶兰芝说。
“闭嘴!”狄雷尼对她咆哮。
“他在地上,”乔安妮颤栗的说:“仰着脸。全身是血。”
“你做了什么?”
“我惊叫起来,然后转身逃跑。”
“你有没有碰房里的任何东西?”
“没有。”
“你有没有俯下身,摸他的脉搏?”
“没有,没有!”
“那么你怎知道他死了?”
“我知道。他的眼睛全……”
“你为什么不报警?”布恩问。
“我不知道。我太惊慌失措,只想离开那里。”
“那本册子呢?”狄雷尼问。
“什么册子?”
“账册。你从书桌的第一个抽屉拿走的。”
“我没拿!我发誓没有拿!我什么都没碰。我转身就逃出了那幢房子。”
“你在屋里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比方说有人在另一间办公室?”
“没有。”
“闻到什么味道吗——任何不寻常的气味?”
“没有。”
“然后呢?”
“我跑到约克大道,那时还在下雨。我找到一辆出租车回到家。”
“哪一种出租车?”双杰森问。
“那种有折椅的大车。”
“格子的?”
“是的,格子出租车。”
“你什么时间回到家?”狄雷尼问。
“大约十点之前。”
“那么你呢,叶太太,”狄雷尼又问:“你是几点回家的?我们要知道确实的时间?”
她扬起下巴。
“大概十一点十五分。”
“令嫒对你说了事情经过吗?”
“说了。她哭得近乎歇斯底里。我决定给她找医生。”
“你找了吗?”
“没有。我给了她一颗阿司匹林和一杯热茶。”
“然后你捏造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引我们误入歧途。”
“我觉得我们不该被牵扯进来。乔安妮和那个人的死毫不相干。”
狄雷尼呻吟一声。
“你觉得你们不该被牵扯进来。好吧,我们把事情重复一遍。”
这次他的态度更严厉,无情的逼她道出细节。她搭的公交车上有没有其他乘客?她能否描述司机?她从第五大道走到医生家时,有没有看见任何人?她几点打电话给艾勒比告诉他要迟一点到?她能不能描述回家时坐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
她和艾勒比大夫的恋爱关系始于何时?(三月。)他们多久见一次面?(尽可能抽空——每个月两、三次。)他有没有说要和妻子离婚再娶她?(有。)他第一次提出离婚是什么时候?(约莫三个月前。)他有没有给她钱?(没有,但是他送过她礼物。)什么礼物?(偶尔是珠宝,也有丝质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