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尽是油垢,老式的木头吧台在一边,桌位在另一边,电视机用铁链高挂在天花板上,还有亮着彩色灯泡的点唱机和香烟贩卖机。后面,一个黑大胖子正挥汗如雨的在弄香肠。
胡提姆看见他的目标坐在吧台边,跟两个家伙在说话,他溜进一个空着的小隔间,再拆开一包烟,向四下看看。
以这个时间来说,生意实在好得离谱,到午夜不挤瘫才怪。贝隆纳是穿得最登样的一个顾客。其余的都很邋遢:有水手、有泥水工、有流浪汉,有一个家伙已经醉趴在桌上。
胡提姆想不透贝隆纳为什么会光顾这种鬼地方——然后他看到了吧台后面的那堵墙,墙上挂满了拳击手的照片:已死的,过气的,新进的——个个戴着手套,一副杀气腾腾的备战架势。
胡提姆想起双杰森说过贝隆纳以前是拳击手,怪不得,他来这里可以让他吹嘘吹嘘风光的过去。跟他谈话的两个家伙,还有酒保,都有共同的特征:厚肩、钩鼻、招风耳。看起来都能把胡提姆嚼个稀烂,然后吐到一丈远。
“怎么样?”
他惊得一抬头,一个女侍站在隔间外。是个老女人,一双萝卜腿上裹着一双厚厚的裤袜。下巴壳上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了两根黑长毛。
“你们有哪些啤酒?”
“巴德、米勒、汉尼根。”
“一瓶巴德,一个汉堡。”
“好。”
他吃了两个汉堡——难吃到了极点,要不是饿昏了,他咬第一口就会夺门而去。连泡菜也差劲到无法下咽的程度。
现在,贝隆纳一个人单独坐在吧台上,跟酒保闲聊。胡提姆带着他的第二瓶啤酒和酒杯走向吧台,选一张邻近的凳子坐下。那二个人正在争论谁的右钩拳棒,是登普西还是刘易斯。
胡提姆吞一口啤酒,大声加入。
“马西安诺怎么样?”
贝隆纳慢慢掉过头来。
“谁在问你?”
“我只是——”
“你只是多管闲事,”酒保说。
“这是私人谈话时间。”
假使胡提姆识相,他应该马上住口,灌完啤酒,付掉账单,拍屁股走路。不错,他的第一猜测完全正确:贝隆纳的确已经喝了一个下午,或许一整天的酒,醉态十足。
他的动作、讲话仍旧很正常,但是两只眼睛,红得像要喷火,矗着下巴,一副随时准备上场大战十回合的模样。
“你看什么看?”贝隆纳问他。
“混蛋。”
胡提姆的手不经意的伸进外衣口袋摸枪,他要确定家伙真的在身上。
“嘿,别冲动,”他说,“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妈的,你不喜欢就趁早滚蛋。”
“隆纳,”酒保的声音刺耳。
“算了,我不想多惹麻烦。”
全场都安静下来,大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酒杯,可是大家全在听。
“放心,艾迪,”贝隆纳说。
“这种狗屎不值得惹麻烦。”
“先生,”酒保对着胡提姆说。
“帮个忙,喝完啤酒,付完账,另换一家酒铺吧。拜托。”
这句话是台阶,胡提姆总算听懂了,他喝完啤酒,把钞票压在吧台上。
“你们开的这是什么店?”他带着十分委屈的出了店门。
“兔崽子!”贝隆纳在后面大吼。
胡提姆一面朝车子走,一面想贝隆纳真是个神经病,这家伙太有可能砸开赛门·艾勒比的脑袋。他专心想着如何写报告给双杰森,根本没听见从身后轻轻贴近的脚步声。
第一拳击中他的肾,感觉就像有人向他挥了一铁锤。他向前一冲,大张嘴,猛喘气。他想抓紧一个垃圾桶做支柱,一记左钩拳砰地响在肋骨上,正巧在心脏的下方;他跌进水沟,拚命掏枪。
大皮鞋一脚一脚的猛踹他的头,他交叉着双臂挡着眼睛,大脚踹个不停,他把刚刚吃的啤酒、汉堡全数呕了出来。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他肯定自己要完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个死法,他的报告没法写了。
<er h3">三
由罗斯福医院发的报告却在警察局里周游列国,最后由一名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员通知了双杰森。双杰森再通知埃布尔纳·布恩。半夜时分,这两个人赶到罗斯福医院,不断向医生和城北区的一些人打探,尽量设法取得一份比较完整的数据,再呈报艾德华·狄雷尼。
星期天清晨五点,他们唤醒了狄雷尼,向他报告这项意外事件。他叫他们尽快过来,他说已经准备好热咖啡。
“什么事,艾德华?”蒙妮卡睡意朦胧的问。
“待会儿再告诉你。布恩和双杰森待会要来,你继绩睡吧。”
两人一到,狄雷尼便把他们带进厨房。他穿着旧的绒睡袍,一头短发竖得像仙人掌。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啜着滚烫的黑咖啡,嚼着热呼呼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