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想引介。”
“吉哈洛?”小组长发问。
“没错。”
“可不可以坐下说话?”狄雷尼开口。
“爬楼梯很累。我是狄雷尼,这位是埃布尔纳·布恩小组长。”
“小组长……”声调有些苦涩。
“我从前也干过,后来降掉了。”
他把床上的衣物抛开,把半打啤酒罐从一张椅子上拿下来,再把一架黑白电视从另外一张椅子上抬走。
“有水电,没有暖气。该死的房东存心要逼走我们。坐的时候当心,椅腿全松了。”
他们当心得不得了的坐下,吉哈洛坐在床上。
“你们以为我做的?”他的嘴一咧。
“做什么?”埃布尔纳·布恩问。
“杀死艾勒比医生。”
“做了吗?”狄雷尼问。
“当然没有。不过我可以做。”
“为什么?为什么你想杀他?”
“要什么理由?你们喜欢我的家吗?”
“够烂。”狄雷尼直言无讳。
吉哈洛大笑。
“没错,我就是要它这样。哪天他们把这儿拆了,我再去找另外一处相同的地方。我有个朋友,住在爱达荷,他从越战回来,花了半年时间,还是没办法正常过活。结果他剥光衣服,一丝不挂的钻进森林——什么都不带,武器、手表、火柴——什么都没有。喏,曼哈顿就是我的‘森林’,我喜欢这样生活。”
“后来呢?”狄雷尼问。
“你那位朋友?”
“过了几年,有个守林员碰见他。当时他穿看兽皮做的衣服鞋子。头发胡须又长又乱,自己搭了间草棚,种些野菜,自己造弓箭,还设了许多陷阱,兽肉多得吃不完。棒极了,从来不必见任何人,不必跟任何人讲话。真希望我也有这份胆量。”
他们俩盯着他,只见一张留着三天没刮胡子的瘦脸,皮肤灰白,鼻子没肉,眼睛亮得很狂。一头乱发张牙舞爪地从扁圆的黑帽子底冲出来。他的动作很神经质,手势短促、凌乱。
毛衣和外套松垮垮的挂在骨架上,根根手指都像骷骸,指甲全部咬光,而脚上是一双笨重的大皮靴。
“这双靴子你整天穿在脚上?”布恩问他。
“这双吗?当然,羊毛里的。连睡觉也不脱。不穿的话,脚趾头都会冻掉。”
“你认识艾勒比医生多久了?”狄雷尼问他。
“不想说。”
“你不想协助我们逮着凶手?”埃布尔纳·布恩说。
“反正死了嘛,”吉哈洛肩膀一耸。
“我认识的人里头,一大半全死了。”
“他不是老死的,”狄雷尼口气冷峻。
“也不是出意外,或者战死的;是有人故意把他的脑袋砸开了花。”
“了不起。”
狄雷尼笔直的瞪着他。
“你是个该死的混账畜牲,”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是个不是东西的屎蛋。你是一个只需要缩在这个猪窝里头,自怨自艾,一会儿说生命不公平,一会儿说时运不济,没人了解你的苦处,你个臭杂碎。而现在,另外一个比你好过十倍、强过十倍的人被谋杀了,你居然无动于衷,连举手之劳也懒得动,因为你只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你这副德行。艾勒比医生错就错在想帮助你们这票货色。走,小组长,我扪不需要这个混蛋帮忙。”
房间里一片死寂,两人开始动身。吉哈洛出手挡住他们。
“你——你叫什么来着?狄拉第?”
“狄雷尼。”
“我喜欢你,狄雷尼;你不是那种臭狗屎。赛门·艾勒比医生也不是,可惜他听不见你的聒噪。好,我就夹一脚,你想知道些什么?”
两人滑回原位。
“你最后一次看见医生是什么时候?”布恩立刻问。
“报纸上说他是九点钟遇害,对吧?我就在五个钟头前见过他,也就是星期五下午四点。我固定的看病时间。”
“他表现得很正常?”
“当然。”
“这半年或者说一年以来,注意到他有没有任何改变?”
“哪一类的?”
“态度,举止。”
“没有。我没注意。”
“你认不认得别的病人?”狄雷尼问。
“不认得。”
“医生可曾提起被谁威胁或是攻击过?”
“没有。”
“你有没有威胁过他?”埃布尔纳·布恩紧追。
“或是攻击过他?”
“我干嘛那么做?他好心想帮我。”
“剖析是很痛苦的,”狄雷尼说。
“你有没恨他的时候?”
“当然有。那都是暂时性的,从来没有恨到要做掉他的地步。他是我唯一的一条生路。”
“你现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