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的病人大多是正常人。那么你认为他们会不会使用暴力?我是说用暴力来反抗他做的病理分析。”
华莫瑞往后一靠,从小夹克里取出一只银质的烟盒,拍开盒盖。
“不常有,这层威胁是一直存在的。一九八一年,有四个精神病医生被他们的病人在六个礼拜之内全部杀死,骇人听闻。原因很多,心理治疗可能是最痛苦的一种经验——比刨牙根还痛,真的!做医生的要不停的挖掘下去,病人当然会反抗。医生想尽办法把病人埋藏多年的,丑恶可怕的往事挖掘出来,有时候,病人就在伤到痛处的情形下,起来攻击。另外,病人也怕医生探知的太多,一针见血的刺进病人最隐密的心灵深处。”
“这件事是绝对机密的,”狄雷尼语气严肃,“到目前,它还不曾向新闻界透露过。赛门·艾勒比死后,凶手把他踢翻过来,用铁锤对准他的眼窝,砸了两三次。我一名助手认为,这可能是凶手有意要使他变成个瞎子,因为他看得太多、太清楚。你对这个立论看法如何?”
“观察入微。大有可能。大多数谋杀精神病医生的案子都出于严重的精神病患之手。很多都发生在大医院,或是监狱;私人诊所里也有这种事件。最糟的是,这些医生的家属有时候不但大受恐吓,而且还会遭到攻击。”
“你可不可以约莫的估计一下,遇到这种凶杀案的医生的百分比?”
“只能给一个大约数。在四分之一和三分之一之间。”
“你有没有遭受过攻击?”
“一次。那个人带把猎刀来找我。”
“你怎么对付?”
“我掏手枪。你别惊讶,在办公桌第一个抽屉里搁枪的医生多得是。一般来说,轻柔、缓慢的谈话能够降低危险发生的情况——不过并非每一次都管用。”
“他为什么带刀来找你?”
“我们的治疗过程刚巧到达突破点。他对自己十五岁的女儿有不轨的念头,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他拿女儿的衣服给妓女穿,把她们装扮得就像他女儿一样。可悲、可叹。”
“他最后承认了没有?”狄雷尼不禁入迷。
“总算承认了。我以为把问题的症结一解开,就天下太平。谁知,三个礼拜之后,他从我的诊所回家,开枪把自己的脑袋给轰掉了。我不常想起这件事——一天顶多两三次。”
“天哪,”狄雷尼大骛。
“你怎么承受得了这种压力?”
“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开心手术?你只有硬着上,做一番祷告,祈求一切。噢对,还有一个原因,是牵涉到移情作用。如果病人从前是一个受虐待的小孩,他会把敌意一股脑的移转到医生身上。只要一触及过去,他的怒火立刻上升。不过也有相反的情况,当他把你看成凶神恶煞的父母时,会显得特别可怜无助。反正,病人攻击医生的理由有千百种。还有一些案例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的,那才更要命。”
“不过——这里面最主要的一点,”狄雷尼去芜存菁地说,“这种攻击杀人的案例为数不算太少。所以,赛门·艾勒比有可能就是被其中某一个病人所杀死。”
“有可能。”
狄雷尼见医生又在看表,便说:“我必须事先声明,以后有需要,我还会经常讨教。”
“随时欢迎。只要有牛排吃,我随你打发。”
两人起身,握手道别。
“谢谢,你帮了大忙。”
“喔,是吗?”华莫瑞摸摸光头。
“好极了。我最后还要提醒一句:假使你要去问艾勒比那些病人,千万别来硬的,用软功。这些人本来就精神紧张,碰见陌生人更厉害。”
“我记住了。”
“当然啦,”华莫瑞又说,“也有例外的时候,有些病人偏偏是吃硬不吃软的。”
“啊呀上帝!”狄雷尼忍不住大叫。
“你们这一行里,到底有哪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肯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