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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市立医院。在花园的某个角落里,方健将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了一旁的纳兰蝶。
“这是什么?”她接过相册,打开,里面是一张张黑白的照片。
“这是你的母亲和父亲。”方健指着其中一张相片,上面的那个梳着两只小辫的女孩,有着酷似小蝶的容貌,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笑着。
纳兰蝶惊讶无比,很快她的眼角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哽咽道:“要是……阿蝴能看到这些,就好了……”
方健看着她,轻声道:“小蝶,她要是知道你安全了,也会很高兴的。”
纳兰蝶微微一笑,神色有些哀怨:“阿蝴受的苦太多了。”
“能跟我说说吗?”方健看着她。
“你去这个地址看看,那上面有你想要的答案。”纳兰蝶说出了一个网站博客的地址。
那是一个私人博客,浏览量并不多。博主名叫“拾梦者”。这让方健心情有些复杂。
他将文章目录点开之后,密密麻麻地出现了几十篇文章。他看到最后的更新日期是上个月的某一天,翻过几页之后,他找到了最初的一篇文章,发表时间在两年前,题目为“梦醒时分”。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梦境。我昨晚居然看到了一个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但是她却没有我那半边丑陋的脸。她的动作似乎都在模仿我,但与我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忧郁。
我不会忧郁,也不会悲伤,有的只有很深很深的仇恨。
我恨刘长贵和他老婆,我恨那个白痴傻男人,我恨世界上所有的人。
所有人见到我,就像见到怪物一样,因此我恨他们。恨这个世上每一个嘲笑我的人。
自从我懂事起,我就生活在周围所有人的鄙视之中,包括那个时常来看望我的“老榔头”。
刘长贵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在我5岁那一年,打骂我的时候说漏了嘴。从那以后,他和他老婆也就再也不避讳,将我的事情当作笑料一样说给我听:我是一个破鞋女人的私生女,我的母亲是个破鞋,她在外面乱来,生了我,却不敢认我,于是把我给了他们——那个老榔头可能就是我那破鞋母亲的男人。
于是我开始恨那个时常来看望我的老榔头。当我12岁那一年,老榔头再次来看望我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了我双腿上的伤痕,那是刘长贵的老婆送给我的礼物。
我的叛逆情绪使老榔头忍无可忍,终于对我说出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是一对合法夫妻的孩子,父母在我年幼的时候便已经去世了。
我很吃惊,还想询问的时候,他没有说别的,只是一脸的无奈,忧伤地看着我流眼泪。
从此,我不再害怕刘长贵夫妇的嘲讽,我装作什么也不了解,但一心想要离开这个令人恐惧的家庭。他们根本就是变态,供我读书和吃饭的代价居然是想要我做那个白痴的老婆。那一年,我16岁!
高中毕业时,我的高考分数上了本科的录取线,但是刘长贵为了不让我离开他那个白痴儿子,居然撕毁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并且威胁我,必须在那一年和那个白痴结婚。
看着那个整天流口水的傻男人,我心中的仇恨更深了,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等待交配的畜生。
我跑掉了,跑到了老榔头那里。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还在关心我,那就是老榔头。
老榔头对于我的到来很惊讶,也很高兴,但是他却无法让我住在农场里,他带我去了那座神庙。
看到神庙里的那些雕像,我惊呆了,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在我心中滋长。我忽然觉得,我在这里居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而浮雕上那些丑陋的女人,居然有着天使一般的翅膀。我想,我原本就是属于这里的,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兴奋。我在那里住了下来。
方健惊讶不已,原来这个阿蝴,不对,应该称她为纳兰蝴,早就将事情写在了网上。
他又看了几篇,有一些是纳兰蝴在神殿下面的生活描写,也就是那间小房间的由来。
很快,我便从老榔头的嘴里陆陆续续地得知了我父母的一些情况,但是我有种直觉,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而一种奇怪的力量也指引着我,我必须去找到那个比我早出生一个小时的姐姐。
不可思议的是,当我得知我还有一个孪生姐姐之后,我便开始频繁地梦到她,她忧愁的面容让我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心疼感。
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们,我在梦里想要找寻她的渴望使她也开始有了反应。她很费力地在梦里给我描绘了一座医院的具体位置。
于是,凭着梦中的记忆,我一个人来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然后找到了那座疗养院里的女孩。
真是不可思议,她的长相与我梦见的一模一样,同样忧愁的面容,同样的神情,但是很可惜,她的双腿却无法动弹了。
她叫纳兰蝶。我和她,蝴与蝶,终于重合在一起了。
她哭着抱住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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