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晚上,我一直在扮演天真、年轻的托尼这个喜剧角色,希望在不引起你怀疑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那笔钱。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斯丁克·韦瑟罗尔。是我编的,如果我走后你听到什么声音,也不会怀疑我,因为你以为我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在宾馆的时候,我假装打电话给他,其实,我的手一直放在操纵杆上,电话根本没有接通。我给你的电话号码是我随口说的。但是,你没机会打那个号码或其他什么号码了,因为,搜查屋子的时候我把所有分机插头都弄坏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他,“我听到你关上前门的声音了。门会自动锁好,你没有钥匙。”
“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把戏了,亲爱的。”托尼不客气地笑了笑,“你当时站的位置看不到我,我是让门锁好了,可是——我仍然在房子里。如果你当时的位置能看到我,我会事先把锁调成活闩的状态,然后再关门。”
“你整夜都待在房子里?”
“当然了。你的卧室关上门以后,我等了半小时,希望你能睡着。然后,我踮着脚从后楼梯往楼上走。快到二楼的时候,我被绊住了。你听到声音了吗?我担心你听到了。于是,我把鞋脱了,所以,你后来再没听到任何声音,我进了离你房间最近的一间卧室。我在那儿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显然没有听到之前的声音。但是,那间房离你的房间太近,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喘气。所以,我下了后楼梯来到了厨房,想在那里坐下来休息休息,直到你睡着为止。”
“你下楼到厨房去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托尼,你知道玛莎她——死了吗?”
“知道。她的心脏一直不好,但她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定是听到我绊在楼梯上的声音了。于是,趁我在卧室里安静等候的时候下楼到厨房查看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也去了,厨房很黑,她正站在扶手椅前,想打开灯的开关。她可能刚刚才进厨房。我关掉了手电筒。从窗子透进来的灯光很昏暗,她看不清我的脸。”
“然后呢?”
托尼叹了口气:“她看到一个只穿了袜子在房子里走动的鬼鬼祟祟的男人——一个在午夜里偷偷摸摸溜进厨房的陌生男人。她被吓着了,所以才送了命。她没有尖叫,只是发出喘不过气的声音,然后就瘫坐在扶手椅上了。她睁着眼睛,目光呆滞,盯着我的手电简射出的光——我知道她死了。妮娜,我也不想的。我知道她的心脏很脆弱,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也去了厨房,她穿着毛毡底的拖鞋走路太轻了。没有人会认为她是被杀害的,对吗?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你不会真的害怕我吧?”
我真的害怕。托尼说得越多,我越觉得眼前的他再也不是我曾经认识的托尼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根本就不了解他。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不曾了解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的内心世界将决定他是个怎样的人。有时候,我们会把真实的自我潜藏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鲁伯特的钱,托尼也许永远不会暴露真实的自己。表面上,托尼并不想存心欺骗别人,和真实的托尼一样,这也是他性格的一个侧面。我和其他人就是被这一点给蒙蔽了。他说的话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为什么害怕我?”托尼停下脚步问我,“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得到那笔钱。”
那笔钱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无论如何,我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颤抖着嘴唇,勉强说出几句话——如果时间允许,我本该想想这个话题是否合适:“托尼——事务长是怎么死的?还有他妻子?他们——他们的心脏也很脆弱吗?”
“原来你想问这个。”托尼紧闭着双唇,好像换上一副陌生人的面孔,“如果我说我对他们的死因一点也不了解,你会相信我吗?”
“现在看来,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不是吗?”
“就像鲁伯特是死于意外一样,我和他们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托尼强烈地反对说:“有些人可能怀疑鲁伯特身边有钱,并且要把钱送去美国。帮他打理银行业务的职员、他的客人——都可能会猜到这件事。”
他的话在我的脑子里回响:“帮他打理银行业务的职员——托尼,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他又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乘坐同一艘船?你真的相信我是在你的隔间不小心看到那笔钱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愤怒涌上心头,我有些心烦意乱。“这么说,鲁伯特把钱存在奎斯奇亚你工作的那家银行了?”
“当然,他是银行最大的客户。所以他才能在那儿帮我找到工作。”
“你比我更早知道那笔钱的事?”
“他从账户里取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他不会在奎斯奇亚花掉那笔钱。我也知道他不会用汇票或电汇把钱送到纽约,因为那样做也要由银行来经手。他在现金周转方面出了问题——必须把钱送到迈阿密支行。意外发生之前,他刚刚把钱取出来——准备坐飞机去华盛顿。我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