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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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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窗边的男子(2 / 4)
更像是黑人而不是印第安人,“我只是想问问您是否能帮我个忙。”

    “什么事?”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什么请求。

    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脏兮兮皱巴巴的,好像装在口袋里很久了。

    “您能帮我写封信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写呢?”他若有所思,但说话时的语气依然沉着,“我不认得字,更不会写字。”

    我知道奎斯奇亚的文盲率很高,但那一直只是个抽象的概念。眼前的这个人,无疑就是跟书本里的知识世界完全脱离的活生生的例子。我只得继续说道:“想让我帮你写什么?”

    “我想给妻子写封信。她在纽约。她在那儿有份工作。”

    “她识字吗?”

    这问题不该问,但他没有因此不悦。

    “哦,是的。她十二岁的时候才上学。我只想告诉她,我要把这里的工作辞了,这样我就可以去纽约了。”

    我写下了日期和以下的话:

    我亲爱的妻子。我琢磨着接下来应该写些什么。我不认识这个女人,无论我写什么看上去都像是被迫的、虚假的。我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健康、快乐。我要辞掉这里的工作,这样我就能去纽约找你了。

    就这样,一直写呀写,直写到那张小纸末尾。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

    “您可以把其余的部分写在这上面。”他肃然地看了看我,“能把这些话写在上面吗?我再也不能忍受和你分开了。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很抱歉,如果这样做会引起麻烦。”

    他一边说,我一边写。

    “请签下我的名字,莱斯利·道森。”

    “不用向她表达你的爱意吗?”

    “不用管那个。”他有点不耐烦,“她知道我爱她。”

    我写道:你知道我爱你。莱斯利·道森。

    他看不懂我写的是什么。我认为这样写对她有好处。她知道我爱她……这么看来,很多婚姻就是被这种自信的假设所毁掉的。

    他把贴好邮票的信封放在我面前。

    “她的地址?”我问。

    “纽约市,第一百八十九号西大街二百四十五号,莱斯利·道森夫人收。”

    我写好了地址,把信封还给他。他看上去很感激我。

    “谢谢您,小姐。我真的不愿意打扰您。但窗子开着,我看到您在写字,所以就想起来让您帮我的忙。我愿意支付报酬,如果您允许我这样做。”

    他是不是以为我是鲁伯特的秘书——那种靠给别人写信谋生的人?也许他从没见过打字机,他可能以为所有信都是用手写来完成的。

    我摇了摇头:“这么短的信,不需要报酬。”

    “如果让我支付报酬,我会觉得心里好过些。”

    “如果你不这样做,我心里会好过些。”

    我笑了笑。他也朝我笑了笑。

    “好吧,小姐。如果您坚持的话。再次感谢您。您可帮了我一个超乎您想象的大忙。”

    他转过身,穿过草坪,消失在一片灌木林中。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您可帮了我一个超乎您想象的大忙”。我是怎么帮到他的?

    我继续写我的信,没再注意大剪子修剪东西的声音。炙热空气中的沉静太过浓烈,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好像在晴朗无云的地平线另一边,一场暴风雨正在积蓄着力量,即将来临。我很高兴听到外面传来了阿曼达高跟鞋的轻快的嗒嗒声。

    “写好那些信了吗?”

    我从椅子上转回身。她正重新调整着西番莲花瓣形的喷雾器,她那太阳曝晒后的双手和胳膊在粉笔白的无袖女裙的衬托下呈现出淡褐色。她身上的一切总是显得那样冷静而坚定——说话声音冷静平稳,身材修长优雅,淡褐色的秀发柔顺飘逸。只有她鲜红的嘴唇是容貌中唯一的暖色,但这个唯一是涂抹上去的。

    “都写完了。”

    我把所有信封整理在一起,然后站起身来。

    “准备走之前,请给我一分钟和鲁伯特道个别。”

    阿曼达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副干练的样子简直和她嫁给鲁伯特之前做他秘书的时候一样。

    “两分钟吧。司机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至少要两分钟。”

    自从那次意外后,鲁伯特就一直住在一楼的卧室里。那天下午,腿上带着牵引夹板的鲁伯特显得闷闷不乐,白色的枕头使他的肤色看上越发黝黑。左眼眉上方的伤口已经治愈了,留下了一道红肿的疤痕。真是死里逃生。无论再往左边一寸,还是右边一寸,斜擦而过的重击都会要了他的命或让他变成瞎子。

    鲁伯特的长相很有意思。额头又方又宽,向下越来越窄,下颌非常精致,就像小提琴琴盒的形状。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些许灰发,黑色眉毛下的棕色眼睛对光和物体的移动反应很灵敏。他那张嘴和精致的下巴根本不成比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