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得做。她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她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
“有什么问题吗?”韦布问。
她无法正视这个人。
“好像前蹄崩掉了一小块,看来没什么,我得留点神。”
她伸手拍拍彗星的脖子,趁韦布没注意,将握在手里的东西塞进马鞍下。
“好啦,咱们现在好好试试你的本事,”她说,“朝树林方向猛冲下陡坡,冲下去后你得赶紧勒住缰绳,穿过树林那条小路很窄,只能慢慢走。明白了吗?”
“我搏一把。”韦布拍拍彗星的脖子。
“知道你会的,上马骑吧。”她最后下定决心似的说。
两人跨上马背,开始朝树林奔去。
“你想打头吗?”韦布在马鞍上坐稳后问。
“你走前面,我想看着彗星的腿——”
那匹马猛地朝前一跃,韦布不由一惊。彗星加快速度,全速飞驰下山坡,朝茂密的树林疾驰而去。
“韦布!”格温尖叫一声,纵马赶来,暗地里却悄悄勒住男爵,两人于是越拉越远。她看着韦布一只脚从马镫里甩了出来,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缰绳从他手里脱开,他绝望地死死抓住鞍头,眼看与树林的距离飞快缩短。他不知道,随着马鞍每一次颠簸,格温藏在鞍垫下的小钉子便更深地扎进马背。
韦布根本没朝后望。可如果他这时向后看,便能看到一个陷于极度矛盾中的女人。格温·坎菲尔德渴望看见他连人带马撞在那些树上,她想看着韦布·伦敦在她面前死去,永世不得翻身。她希望挣脱折磨了她那么长时间的痛苦,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只需呆在后面就行。可她没有,她抽打着男爵,奔雷似的朝韦布直赶上去。五十英尺,韦布离树林只有这么长距离,而彗星的速度恰如它的名字。四十英尺,格温从马侧滑下来一点。三十英尺了,她开始将手伸向前去,拿捏准手的方位。他们离树林只有二十英尺了,格温现在已将自己的命运和韦布捆在了一起。如果她抓不住彗星,她和男爵也同样会撞上那些树木。
十英尺,她尽力朝前探出身去,一把抓住缰绳。多年来紧锁在她胸中的剧痛迸开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凭一只手,她几乎拉倒了发疯般奔驰中的一匹重达一千磅的马。离树林只差五英尺。
她喘不过气来,抬头望着韦布。韦布瘫软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最后他总算抬起头来,看着她,但还是说不出话来。可格温觉得,沉甸甸累积在肩头的痛苦的重负好像挪开了一样。很久以来,这种痛苦死死缠绕着她的灵魂,她还以为永远无法解除。可现在,它就像和风中的沙尘,散得无影无踪。她震惊了,甩开仇恨的情绪,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美妙。但是,生活的残酷仍旧紧紧抓住她不放,仇恨没有了,另外一种东西,比仇恨更甚,重新蚀入她的心灵: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