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头,朝她丈夫张望。
“他已经使劲喝了六个小时的酒了。”
“我看出来了。”他不引人注意地打量着她,至少在她盯他一眼前他以为没引起别人注意。
“这一身跟你看惯了的不太一样,我知道。”说这句话时她脸红了。
“是啊,你说得对,好好显示显示。我真高兴这儿没有其他女人,非把她们打懵不可。对这儿的男人们来说,她们连墙花都不如,干脆就成了墙的一部分。”
她拍拍他的手。“嘴巴真甜。说实话,穿这一身我真是不自在到极点,时时担心摔在地上出个大洋相,脚也疼得要命。这些意大利鞋子,样子倒漂亮,可简直没法穿,只要你的脚比四号大。”
“那,为什么要选这一身?”
“比利替我挑的。倒不是说他是那种吩咐妻子做什么穿什么的人,”她很快补充一句,“正好相反。平常都是我替他挑衣服,可他要我打扮得迷死人,他就是这么说的。”
韦布举起酒杯。“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为什么?”
“我不知道,韦布,我现在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能跟那盘该死的录像带有关。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抱歉。”
格温摇摇头。“不光是这个。这种情形已经有一阵子了,过去几个月里比利变化很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韦布看来,这个女人的确知道,可还没到向他这么个陌生人吐露的地步。
“他的行为举止越变越奇怪了。”
他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个奇怪法?”
“嗯,他对填制动物标本着了魔,老在那底下东弄西弄。我的上帝,那种事儿真让人厌恶。”
“是挺吓人的。”
“酒也喝得太多,哪怕对他来说也过量了。”她看着韦布,压低声音道,“知道我们换衣服他对我说什么吗?”她啜了一口姜汁淡啤酒,“他说他们该把自由社团成员的脑袋穿在木桩上,在这儿围上一圈,就像一百年前那种做法。”
“为什么?为了宣布什么信息?”
“不是。”
两人抬起头,发现比利站在那儿。
他一口喝光剩下的威士忌。“不,这么做,因为安置敌人最好的地方就是把他们放在你跟前,这样你随时都知道他们在哪儿。”
“这么做可不大容易。”韦布指出。
比利在酒杯后面笑起来。“这话没错,所以大家常常被他们的敌人抢了先手。”他一面说,一面飞快地瞥了一眼。速度虽快,但韦布几乎可以肯定比利说话时盯的是尼莫·斯特雷特。
晚餐后用过咖啡,比利一定要大家尝尝盛在窄口高脚杯里的白兰地,之后大家便起身告辞。格温拥抱了韦布,他感到她柔软的胸口紧贴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手指搭在他身上的时间也稍微长了一点。
他不知应该怎么还礼,只挤出一句再见。
贝茨来到他和罗马诺身旁:“罗马诺,我想和韦布谈谈。”
说话的语气让罗马诺一声不吭转身朝车房走去。
韦布和贝茨对视着。“好吧,”韦布说,“什么事?”
贝茨告诉了他,韦布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
“罗马诺呢?”韦布问。
“巴克没提,我想他没事。”
“别给他惹上麻烦。”
“我不知该怎么办,韦布,我是左右为难啊。”
“不,你不用为难。我替你省点事,我辞职。”
“你开什么玩笑?”
“我也该另谋发展了,珀斯,另外做点什么。我也不年轻了,还有,实话告诉你,我想看看干份别人不会朝你开枪的工作是什么滋味。”
“咱们可以拼一把,韦布,这种事温特斯没有最后决定权。”
“等我跟罗马诺把这儿的事办完,我就开路。”
“你知道有了‘自由’的事,这把火总会烧起来。这种时候你离开营救队,人人都会觉得你成了替罪羊。你会惹火上身的,媒体会死追着你不放。说实话,这些事现在已经开始了。”
“从前有一段时间,这类事儿让我烦,可现在不会了。”
两个人静静地站了几秒钟。多年来并肩奋战的生涯突然间走到尽头,他们没有一个人做好面对这个尾声的准备。终于,韦布转过身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