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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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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5 / 7)

    “该死的,这些你全都知道。”

    那一瞬间,克莱尔坚信他在直接对她说话。催眠疗程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是什么意思?她早就知道?可紧接着,他平静下来,继续往下说。

    “我把那堆衣服抬起来一点儿,我在衣服垛下面,藏着。”

    “躲开小男孩的继父?”

    “我不想让他发现。”

    “因为小男孩心里害怕?”

    “不,我不害怕。我不想让他发现,他没瞧见我,现在还没有。”

    “为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我前面,可是背冲着我。他藏东西的地方就在那里了,他弯下腰去拿。”

    韦布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粗重,好像他正当着她的面由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子汉。

    “我正从躲藏的地方冲出去,我再也用不着躲了。那垛衣服也被我掀翻了,是我母亲的衣服,她把它们堆在那儿,为我。”

    “是她?为什么?”

    “为了让我藏在下面,等他来的时候。我站起来,我正站起身来。我比他高,我个子比他大。”

    韦布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让克莱尔心惊胆战。

    韦布平静下来,她却意识到自己正剧烈喘息着。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她,即将发生的事让她万分恐惧。

    她应该让他停止,她的全部职业本能都告诉她应该停止,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成卷的地毯,硬得像铁。”韦布用他成年男人的低沉声音说道,“我拿了一卷,藏在衣服垛下。现在我站起来了,个子比他大。他是小个子,太小了。”

    “韦布。”克莱尔开口了。她把摄像师之类的称呼全扔到一边,事情已经失控了。

    “我手里抓着地毯卷,像根棍子。我是个出色的棒球手,能把球打出一英里远,击球力量比所有人都大。我个子又大,又有力气,像我爸爸,我真正的爸爸。”

    “韦布,求求你。”

    “他根本没看,不知道我在哪个位置。击球手就位。”

    她再次换了方法。

    “摄像师先生,我要你关掉摄像机。”

    “投手掷球。是快速球,我看清了,容易,我准备好了。”

    “摄像师先生,我要你——”

    “就是这样。他转身了,我正要他转过身。我想让他看着,看着我。”

    “韦布,关机。”

    “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我挥棒发力,要把球打出场外。”

    “关掉摄像机。停下来,你什么都没看见,停下来!”

    “我在挥棒。他看见我了。他知道我击球力量多么大,他现在害怕了。他害怕了!我不怕!再不害怕!再不害怕!”

    克莱尔绝望地看着,看着他紧紧握住一根无形的球棒,挥棒击球。

    “击球命中。击球命中!一股红,一股红色。球飞出去了,飞出去了。本垒打,飞得远远的。飞出去了,飞出去了。再见,再见了,混账先生。”他安静下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克莱尔密切观察着他。

    “他站起来了,他又站起来了。”他停了停,“干得好,妈妈,”他说,“接着球棒,妈妈。”他伸出手,像递过什么东西。克莱尔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几乎要伸手把东西接过来。

    “妈妈在打他,往头上打。好多血。他不动了,不动了。都结束了。”

    他沉默下来,瘫在躺椅上。克莱尔也瘫倒下来。心跳很快,她伸手捂住胸口,好像以此阻止心脏跳出胸腔。她眼前只有一个场面:雷蒙德·斯托克顿被一卷铁硬的地毯打得从阁楼楼梯上摔下来,摔下来时又撞伤了头,接着被他的妻子用同一卷地毯结果了性命。

    “我要你完全彻底地放松下来,韦布,我要你睡觉。睡吧,就这样。”

    她眼看他的躯体更深地陷进椅子。克莱尔刚抬头,又一次猛吃一惊:罗马诺正站在年儿,死死地盯着她,手靠在枪柄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厉声问道。

    “他现在正处在催眠状态,罗马诺先生。他很好,没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想你只能相信我的话。”她还没从这一连串事变中恢复过来,实在无力与这个人争执。

    “你听到多少?”

    “我正要回来瞧瞧他,就听见韦布大叫大嚷。”

    “他正在将过去某些非常微妙的记忆发泄出来。对他所说的情况我还不太明确。可是能做到现在这样,这是跨出了相当大的一步。”

    克莱尔的法医经历给她提供了几种可能的解释。使用的武器是卷成筒的地毯,显然这是早有预谋。斯托克顿摔在地板上,他头部的伤口肯定会沾上地毯纤维。

    如果地板上的地毯和放在阁楼上的其他地毯是同一种的话,警察便会想当然地认为他伤口里的纤维是摔在地板上时沾上的,而不会想到有人在阁楼上用卷成筒的地毯狠狠打了他。针对他有那么多家庭暴力的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