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米勒还没孩子,可他看上去像有孩子那一类。这世上惨事太多了。最后他决定做点老一套的警察调查来散散心。
韦布驾着贝茨替他弄来的那辆福特默寇利从首都外环路开上395号州际公路,穿过坍塌的14号公路桥。几年前一架飞机冒着暴风雪从国家机场起飞,正好坠毁在这座桥上。他驶去的那片城区奉公守法的公民极少敢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除非迷了路,或是佩戴警徽握着枪。
这个地方韦布很熟,他的队友活着的最后一晚便是沿这条路出发行动。韦布知道,他开的这辆车再加上政府车牌,等于在大喊大叫,“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可他并不怎么在乎。他巡视了一个小时,驶过每一条出口封死的街道和每一条小巷。
韦布正打算罢手,却瞥见路灯下的一抹红色。
他放慢车速,从包里抓起那副性能可靠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可能没什么,这儿很多人穿那种故意扯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而很多乞丐服都是红色的。红色代表血。甚至这里的人做起事来也颇有目的性,很有幽默感。几秒钟后韦布的心跳突然变快了。那小子连穿着打扮都和那一晚一样:举杠铃练出来的宽肩膀上绷着件紧身背心,短裤吊在屁股沟上晃荡着。在C小队走向出事地点途经的那条小巷里兜售毒品的就是他。
韦布关掉油门,让车慢慢滑着停下来,静悄悄下车。他想了想需不需要带上霰弹枪,又觉得手枪足够了。端着霰弹枪跑起来太费事。他握着手枪,躲在阴影里慢慢向前移动。在他和那小子之间隔着一盏街灯,只有从灯下过去才能接近目标。他刚刚走到灯光下,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尖叫,那小子一抬头,看见了他。韦布低声咒骂一句,猛地冲上前去。
“还想买我的枪吗?”韦布一面跑,一面冲他喊道。
那小子朝巷子里飞奔。韦布明白不该追下去,他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停下脚步。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走进那种巷子,他最好事先打电话订具棺材。控制住自己很难,因为韦布亟盼抓住那个包头小子。韦布考虑问题的方式是把已知的几点事实联系起来,理出线索,他分析有可能正是包头小子按下遥控器打开激光,激光又触发机枪,将韦布最好的朋友们打入幽冥。他最后总算下定决心。下次再说,我的朋友,下次我不会停下来,非掐住你该死的脖子不可。
韦布转身朝车子走去,就在这时他发现那些人过来了。不慌不忙的样子,估计有十来个,韦布能看见他们手执武器的长长身影投射在砖墙上。退回汽车的后路被截断,韦布一头扎进小巷,拔腿飞逃。他听见后面那群人也追了上来。
“见鬼。”他自言自语道,还说什么中了圈套!
街灯一晃而过,分辨方位全靠天空中反射过来的灰蒙蒙的光线,还有前后追赶的脚步声。麻烦的是,在这片高墙形成的迷宫里,声音四处回荡,辨不出准确方位。韦布左右奔突,最后还是一筹莫展地迷了路。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停下脚步。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兜圈子,追兵中有一半说不定绕到前头堵他去了。他觉得还能听到他们赶过来,可分不清从哪里过来。他又钻进另一条巷子,停下细听。很安静。安静他可不喜欢,安静意味着潜行。他朝左看,朝右看,又朝上看。朝上,朝上似乎是个好主意。
他爬上附近一截消防梯,突地停住不动。脚步声离得很近,他马上便发现了原因。两个人绕过拐角过来了。高个子,瘦瘦的,剃着光头,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
他们停下脚步,四周张望。这两人正在韦布正下方。和韦布刚才一样,他们朝左看看,再朝右看看。他知道一两秒钟之后他们便会抬头向上看,和他刚才的举动一样。于是韦布飞身跃下,在空中双脚分踹两人脑袋,两人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韦布落地时姿势有些别扭,足踝扭了一下。那两个体壮如牛的家伙还呻吟着想爬起来,他用手枪把砸在两人后颈上,两人倒在地下。够他们好好躺一个冬天的了。他抓起两人的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跑掉了。
脚步声仍在耳边,不时还传来一声枪响。韦布不知是谁开的枪,追他的人?或者是普普通通的帮派纠纷,这种地方每晚都有这类事?他又跑过一个街角,猛然间腰下挨了重重一击。冲击力将他摔倒在沥青地上,武器也丢了。他一个翻滚站起来,举起双拳。
站在那儿的是包头小子,手里握的那把刀几乎跟他整个人差不多宽。脸上挂着傲慢自大、得意扬扬的笑容,与C小队被消灭那晚他在巷子里的笑容一模一样。
韦布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法颇有技巧,这小子可能用刀子打过上百场架。他个子比韦布矮些,可肌肉更发达,动作说不定也更快些。这场搏斗将是一场典型的青年对老手之战。
“好哇,上吧,给你尝点经验。”韦布喃喃自语,准备战斗。
那小子朝韦布一记猛刺,刀刃嗖地掠过,快得韦布几乎赶不上。韦布倒也不必跟着他走,他一个扫堂腿踢得那小子双腿离地,重重摔倒。他爬起来倒很快,正赶上头部吃了韦布十二号大拳头的一记重拳。趁着小子被打得晕头转向,韦布猛扑上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