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一块儿死了的。这种想法都快把我逼疯了。我不想做惟一一个幸存者。”
克莱尔的微笑迅速消退了。
“这个情况很重要,咱们多谈谈这个问题。”
韦布双手对搓着,他站起身看看窗外。
“这些谈话都是保密的,对吗?”
“对,”克莱尔道,“绝对保密。”
他重又坐下。
“我进入小巷里,和小队一起前进,快到突破点,就在那时……就在那时……”他停住了。
“就在那时我,该死,我僵住了。动弹不得。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小队冲进院子,我却动不了。最后我总算动起来,感觉好像有一千磅重,脚下像拖了水泥块。我摔倒了,因为我立不住,就这么倒下去了。接着——”他停下来,一只手伸在脸上,不是毁伤的那一半,他的手死死抵在那儿,好像堵住想钻出来的什么。
“接着枪响了。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队友们却一个都没有。”
笔静静地停在克莱尔手里,她看着他。
“这样很好,韦布,这些事情你应该说出来。”
“就是这样!我还能再说什么?我吓破了胆,我是个该死的懦夫!”
她十分平静十分清晰地说道:“韦布,我明白讨论这些事对你来说非常痛苦,不过我希望你把事情经过再准确地回顾一遍,按你的说法这些导致你‘僵住’的事。尽你所能,越准确越好。这些情况可能非常重要。”
韦布对她重述了一遍事件的详细经过,从雪佛兰车门打开那一刻直到他无法执行任务,眼睁睁看着他的朋友们死去。一切说完后他觉得全身都麻木了,好像随着他可怜的故事他还把自己的灵魂一并交了出去。
“肯定是某种瘫痪的感觉,”她说,“不知你在这种感觉突然产生之前有没有其他征兆?比如脉搏突然变化、呼吸急促、恐惧感、冒冷汗、嘴巴发干?”
韦布想了一会儿,心里回忆着当时迈出的每一步。他正要摇头说没有,忽地说道:“巷子里有个孩子。”
他不打算向克莱尔·丹尼尔斯透露凯文·韦斯特布鲁克在案件调查中的重要性,不过还是有些事他可以告诉她。
“我们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说了些话,很怪的话。我记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个老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过的日子算不上很好。”
“你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吗?”
韦布摇摇头。
“一片空白,只记得那些话很怪。”
“他说的话让你感觉到什么?不同于一般的怜悯或同情的什么东西?”
“你瞧,丹尼尔斯大夫——”
“叫我克莱尔好了。”
“好吧克莱尔,我没想把自己打扮成个圣人,干这个工作,我去过一些真正烂透顶的糟糕地方,工作时我尽量不想其他事情,比如那个孩子。”
“我的感觉是如果你想着那个孩子,你就没法干你的工作。”
韦布盯了她一眼。
“你觉得出在我身上的事就是这个吗?我见了那孩子,于是触动了脑子里什么东西?”
“有可能,韦布。炮弹休克症和创伤后期综合征都可能引起瘫痪和其他许多身体方面的功能衰退,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多。战斗造成的压力是十分奇特的。”
“不过那个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连一枪都没开过。”
“你干这个已经好多年了,韦布,这些东西在你身体内部积累下来,其后果可以在最不适当的时刻以最不幸的方式表现出来。你不是头一个进入战场之类的地方又产生那种反应的人。”
“哼,这种事出在我身上是头一回,”韦布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我的队友碰上的事和我一样多,他们可没有一个死愣在那儿。”
“就算你头一回出这种事,韦布,你必须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拿自己和其他任何人比,这么做对你不公道。”
他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她。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公道。那天晚上我上去了的话事情可能就不一样,这才叫公道。我可能会做点什么,发现什么,这样就能警告我的人,那样他们说不定现在还活着,我也不用坐在这儿跟你说为什么他们死了。”
“你现在很恼火,这我理解,可生活并不总是公道的,这种例子你肯定见过几百次。关键是你如何才能最妥善地解决已经发生过的事。”
“这种事情你到底怎么解决?再糟糕也不会比这种事更糟糕。”
“我明白现在一切好像全无希望,可如果你不解决你的问题、继续生活的话,事情还会越来越糟。”
“生活?噢,对了,没错儿。我知道了,我还留了份生活给我过下去。想跟我换换吗?我给你开个好价钱。”
“你想回营救队吗?”她干脆地问。
“想。”他立即回答。
“真的想?”
“绝对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