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拿这把枪干啥?”
“呆在这儿,蹲下别动。”韦布道。他朝院子转过身。这时四下里警笛长鸣,驰骋赴援的骑兵队开到。
太晚了,骑兵队总是来得太晚。最聪明就是什么都别做。可是不行,韦布还有任务要完成。他从腰间便条本上撕下一张纸,潦草地飞快写了几句,接着摘下头盔下戴的帽子。
“拿着,”他对孩子道,“朝小巷往回走,别跑。拿着这顶帽子,把便条交给向这边来的人。”
男孩接过东西,长长的手指头紧攥着帽子和便条。韦布从枪套里拔出信号枪,顶上一颗闪光信号弹。
“我一开火你就去,走着去!”韦布又说一遍,“不要跑。”
男孩瞧瞧便条。韦布不知道他到底识不识字。
在这种地方你不能假定孩子们和其他地方的孩子一留样,理所当然受过基本教育。
“你叫什么名字?”韦布问道。现在得让这个男孩镇定下来,紧张的人会出逊错,而且韦布知道冲过来的那些人会把朝他们扑过去的任何人打个灰飞烟灭。
“凯文。”男孩答道。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上去一下子就恢复成了个惊恐万状的小孩儿,韦布更为他让男孩做的事内疚了。
“好吧,凯文,我叫韦布。照我说的做,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他说,越来越觉得内疚了。韦布举起信号枪指着天空,看着凯文,抚慰地点点头,开了一枪。闪光弹是给他们的第一个警告信号,凯文拿着的便条是第二个。男孩上路了,走着,但走得很快。
“不要跑。”韦布喊道。他转身朝院子走去,把热成像器卡在步枪的皮卡迪尼锁扣上,固定,锁死。
红色闪光信号弹映红了天空,在脑海里,韦布看见突击队员和狙击队员们停住脚步考虑这一新情况。他们会给那个男孩时间去接近他们。凯文不会死,至少今天晚上不会。这一波火力再一次停顿,韦布猛地冲出小巷,几个翻滚后变成卧式射击姿势,举起步枪,啪地扳下脚架,枪托紧抵肩窝。正上方的三扇窗户就是他的第一批目标,凭肉眼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枪口的火舌,热成像器更让他可以瞄准机枪炽热的枪身,这就是他要打的东西。SR75怒吼起来,机枪巢一个接一个爆炸。
韦布装上另一个二十发弹匣,举枪瞄准,扣下扳机,另外四挺机枪随之沉默。最后一个机枪巢还在开火,韦布爬向前去,高高地扔出一颗震荡手榴弹,手榴弹直接灌进机枪巢。接下来是一片沉寂,直到韦布将两只点45手枪里的所有子弹朝静静的窗洞倾泻一空,跳动的弹壳翻滚着从枪里弹出来,像伞兵跃出机腹。最后一枪射出,韦布弯下身,大口吸着宝贵的空气。他浑身滚烫,觉得自己几乎要自燃起来。云层分开,泻下暴雨。他抬头望望,见一个身穿防弹衣的突击队员侧着身小心翼翼挪进院子。韦布想朝他挥挥手,可手臂不听使唤,只软软地垂在身边。
韦布扫视着队友的残躯,他的朋友们,四散倒在滑溜的地面上。他跪了下来。他还活着,可他并不想这样活下来。那一晚韦布·伦敦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看着大滴大滴的汗水坠下,坠入一摊摊鲜血染红的雨水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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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