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而且必须没有旁人在场。”
韩姆利在一阵挣扎中醒来,还发出好大的声响,活像个被打得半昏迷、浑身湿透的拳击手。对属下一向要求严格的拉金推推他的背,押着韩姆利离开房间。尼克瞪着死者胸膛上的水盘——放在那个地方,当然有其用意——心头却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凶手总是如此愚不可及?难道他们自以为聪明绝顶,所以绝不可能被抓到?还是他们根本不动脑筋,纯粹赌运气?
吊诡的是,在警方已经证明凶手杀人未遂的情势之下,此人却仍以羽毛枕头闷死一个手无还手之力的人,亲手葬送一条生命。杀人未遂顶多判个劳役徒刑,谋杀却是绞刑。凶手有这么强烈的动机吗?毫无疑问,会做出这种的事,动机一定锐不可当。可是,想像那人手腕被刽子手绑紧的一幕,尼克还是觉得自己肠胃翻搅得几乎要吐。
这时传来一个声音:“年轻人。”
短短的一句话,好似在表达抚慰之意。头戴帽子、身穿大衣的布勒·纳斯比朝床边走来,尼克这才看到他。纳斯比看来像个苍苍老者,而且整个人也病恹恹的。
“年轻人,对不起,他是不是……”
“是的,他死了。”
“上帝保佑这可怜的家伙,”
纳斯比边说边摘下帽子。然后他就不发一语。尼克不知该说什么好,纳斯比倒先开了口,他的脸一阵扭曲,露出懊悔与由衷的怜悯,接着出于另一种情绪,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什么把那个装水的盘子放在他胸口上?”
“纳斯比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问?”
“少敷衍我,”纳斯比尖声埋怨。“我累了,别老是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把那盘水放在他胸口上?是你放的吗?如果不是,盘子怎么会在那儿?”
“我可以了解你为什么对这个盘子这么敏感,”尼克对他说。“我们都不是第一次看到装水的盘子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等一下!你先别急着否认——”纳斯比张嘴正待开口,“我们回想一下周四晚上。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我在小剧院里,跟——跟他在一起,没错。”
“没错。你在吧台上吃洋芋片,事实上,你把整盘洋芋片都吃光了。后来谁进来了?伊莲娜·史坦贺。她做了什么?走进吧台后,替自己倒了杯酒。她注意到那个空盘子,于是……你一定记起来了吧?”
纳斯比拿着礼帽做了个猛烈的暂停姿势。
在脑海中,尼克已经滴水不漏看到那一幕的所有细节。他看到戴着珍珠、身穿白衣的伊莲娜,她一把抓起空盘凑到水龙头底下。他看到她将水装满,然后放在吧台上。她说过的那几句话依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你知道这代表什么?”还有:“要是我死了,或是快死了——”
纳斯比拿着帽缘轻敲下唇。
“我记得,可是我听不懂,”他实话实说。
“你是不懂,可是你记得她说的话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可能会请你出庭作证。”
纳斯比的眼睛仿佛快要蹦出来了。
“作证指控那个女孩?胡扯!”
“不一定要指控谁,只是证明你听到了这些话。”
纳斯比没理会他。
“我本来正打算回家,但是现在不回去了,他们可能会需要我,这件事真可怕。”他举起一只手,摸摸脑后的头发。“我还以为老史为了保险金才下手偷自己的画!我不该看走眼的,他一向厌恶作假和虚伪。”
“没错,”尼克说。“他一向厌恶。”
楼上传来的噪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阵隐约有如远处雷鸣的声音慢慢地愈靠愈近,尼克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个预警,表示男孩们被释放了;他们有如患了幽闭恐惧症似地,正争先恐后夺门而出、一窝蜂地跑下楼。表演结束了,尼克只剩下几分钟的宁静时光。
尼克对纳斯比先生一颔首,便双双走出房间,尼克将门锁上。他们站在主楼梯顶端的画廊旁边,看着第一波人潮向他们蜂拥而来。罗杰斯、艾默瑞和另一个尼克不认识的仆人站在楼下大厅,指挥人潮散去的方向。不过这些男孩还算理性,甚至堪称安静。尽管马上就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然后声音愈来愈大、速度愈来愈快,最后有如火箭般爆开。只是目前他们依然深深沉浸在先前的幻影中。他们红通通的脸蛋仍然一副心醉神迷的模样,就像一个乐迷刚听完贝多芬音乐会时的神情。有个因小心谨慎而显得敬畏的声音道出了大家的心声:“酷!太棒了,对吧?”
没人回答他。第二波人朝由校长陶森先生领军,他脸上带着颇为怪异的表情。
第三波人潮则造成了大塞车,因为人潮当中包括依然穿着卡夫萨兰大师服装的爵士本人,他左右各紧紧牵着一位小女孩。男孩子虽然对种种薄弱的友好姿态嗤之以鼻,也像一群围着营火的北美印地安人团团环绕着他,他们提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快得连报社记者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