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礼物。不过由于无法投递,所以我亲自送过来。呃——我想你不会想看这劳什子玩意儿吧,你想看吗?”
“红仔!你真好!我当然想看!礼物在哪里?”
中校想了想:“放在外头我那只袋子里,袋子我放在雪橇后头。”
“雪橇呢?”
“我想我把雪橇停在温室旁边。你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不对,红仔,”伊莲娜放下楼着他脖子的手臂,纠正他:“不是那边。你现在对这栋宅子应该够熟悉了才是。隔壁房间是图书室,它前面是佛拉薇亚的东方土耳其式闺房,紧接在布莱顿凉亭(苏格兰东南方风味的亭子)的后面。你可以从那里穿过温室走到屋外。”
“对的,谢谢你。我马上回来。”
他离开之后,温斯·詹姆士放声大笑,久久不已。伊莲娜则两颊青紫,事实上,她气得要命。
“喂,喂!”她说。“你想到什么了,让你觉得这么好笑?”
“没有。对不起,就他那种人来说,他这家伙其实不坏。要不要玩一局撞球?”
“谢了,不要。”
“别这样,大小姐别发火。来,玩一局吧。”
温斯解开桌球网柱的小螺丝,将网子叠好,接着无声地将一大片桌球板由撞球台上移开,他双手猛然一举,便将板子提高起来。
伊莲娜细细看着他。
“当然,”她说。“在你看来,任何体贴周到的念头都是古怪的。我想你大概以为体贴和男子气概并不搭调。你一定是这么想的,错不了。你全都……你哪里痛吗?”
“亲爱的小姐,刺痛我的只有回忆,”温斯回答,一边将桌球板靠放在墙上。“只有回忆。”
他转过身子,一派从容地朝她走去,并伸出一只手。伊莲娜往后退,可是他拉住她,双手将她拥入怀里,接着将她的头向后轻轻压仰,吻了有二十秒钟之久。
伊莲娜挣脱开来。虽然他们站在离桌灯很远的暗处,伊莲娜的眼眸里却生起金黄色的火光,闪闪发亮。
“原来,是因为红仔道生回来了,”她说。
“所以呢,母老虎?”
“所以,就算是你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伊莲娜说,“你也不能忍受别人拥有。”
“得了吧,小东西,你别长篇大论的。这只是个道别之吻,满载着我对你的祝福。来,我们再来一次。”他顿了顿,又说:“这个姓道生的——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会不会这样吻你?”
“你这混蛋,放手。”
“现在是最后一吻,祝你好运。”
这一次伊莲娜主动伸出双臂,圈住他脖子,她得踮起脚跟才构得到他。金色火苗霹啪作响,摇出点点火星;饰有刻纹的长排彩色玻璃窗外,落雪固执而沉默地下个不停;伊莲娜发出呜咽声,花梨木的撞球室里暗影幢幢;两人姿势文风未动,直到贝蒂·史坦贺打开撞球室的门。
贝蒂立刻转身想离开,可是两眼一直睁着的温斯已经看到了她。他直起腰杆,双手落下,好似做错了什么,而且心知肚明。这是他数月以来头一次感到心虚。他走到房间另一头,装模作样地挑选架上的撞球杆。
“对不起,”贝蒂说,她已换下滑雪装,现在穿着一袭深色连身裙。“我没想到……”
“为什么要道歉?”伊莲娜说。“你又没有伤到人,对不对?温斯,有没有烟?”
“大小姐,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对,你是不抽烟,对空气不好,对不对?会减低什么有的没的。小妹,有烟没有?”
伊莲娜虽然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却仍然没喘过气来,还带着点歇斯底里。她依旧穿着黄色针织衫和长裤,胸部曲线毕露。贝蒂遵照她的手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递了过去。温斯看看贝蒂。
“我希望你别把刚才那件事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
温斯话才说完,脸上立刻现出惊讶的表情,因为两姊妹都在大笑。
“不会,当然不会,”伊莲娜向他保证道:“再怎么说,小妹心里清楚得很。她昨晚跟那个探险家在宅子里最浪漫的地方亲热,所以她自己对这种事清楚得很。”
“什么探险家?”
“你那位朋友,伍德先生。”
“你再说下去啊!”温斯的撞球杆一低,说道。
“我没骗你,是真的。”
贝蒂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喀嚓”一声点着火,凑到她姊姊的香烟前面。贝蒂和伊莲娜这对姊妹花彼此是真心喜欢,彼此(或许)都有对方所欠缺的特质。可是面具别墅眼前这般光景,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错综复杂,使得日常举止都失了常。又过了一会儿工夫之后,道生中校经由图书室回来,整件事就更复杂了。
“我拿来了,”他说。
伊莲娜突然走向他,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挽着他的臂膀。他和其他人同感讶异。
“道生红仔,我爱死你了,恨不得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