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艾索尔大君的皇宫去猎虎时,他的总理大臣亲自传授给我的。有没有人有面额一镑的钞票?”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贝蒂轻声唤他。
她进来后引起一阵骚动。每个人都立即起身,只有那个女管家没起来。她先是优雅地对贝蒂点点头,三十秒之后才尊严地站起来。
“我想楼上有人在找您,”贝蒂说。“您现在方便吗?”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既恼又羞。他从宽大鼻梁上的眼镜后头对她怒目而视。
“好吧,”他扯掉衣领上的餐巾,然后说:“我想我得走了。多谢你们替我张罗吃的。后会有期了,各位!”
贝蒂一直扶着门等他。他阔步走向房门,怀表表链挂搭在他大腹便便的肚子上,在黑色外套的衬托之下发出点点光亮,就在他跨出房门的当儿,墙上某个数字牌突然嗡嗡作响。大家的脸都转向它,包括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在内。
昨晚整夜都陪着杜怀特的男仆韩姆利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叫我的,”他说。“又是老爷。”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对他眨眨眼。
“小子,你不会忘了我怎么告诉你的吧?”
“大人,遵命!”韩姆利也神秘地眨眨眼。“不,我不会忘的。不过昨晚他也没落单过,一直有人陪着他。伦敦来的警探已经交代过了。”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出来后,贝蒂关上门。
“我本来要向您道歉的,”显然贝蒂不知该拿他怎样才好。“不过,现在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道歉?老天爷,不需要!”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兴高采烈。“我刚才开心得很。”他看看尼克。“而且,我敢打赌,现在我对这桩杀人未遂案的内情,知道的跟你一样多。搞不好知道更多。”
尼克喜形于色。
“我懂了。原来你是蓄意对拉金隐瞒你的真实身份?”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沉吟了一会。
“呃……咳,我不认为我蓄意做什么事。”
“你不这么认为吗?我可这么认为。”
“不过,要是能想办法在适当的伪装下混入仆人房,你就会听到一箩筐的流言,比你人在楼上听到的多得多了。各种有关伤势的传言我都听到了。事实上,我打听到一些消息,简直把我吓坏了。如果传言属实,那可真得好好调查调查。”他那双锐利的小眼睛钉在尼克身上。“小伙子,情况不妙,事情比你想像中的还糟糕。”
“不可能比我想像得更糟。”尼克立刻说道。
“不可能?嗯。或许吧。对了,你有没有查到什么要私下告诉我的事?”
“很多。我们先上楼再说。”
在一楼大厅里,他们头一个就碰上走得飞快而且面带怒容的克里丝特珀。她立刻止步,双手一摊,摆出一个不知所措的姿势。
“那个叫做莉莎的乖小孩,”她才开口道:“跟我说——”
“夫人,是真的。”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低着头说。
“拉金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夫人,这算是我自己的主意,绝对完全是我个人的主意。”
“杜怀特常常跟我提起您。您一定会留下来吧?”
“夫人,我十分乐意。只要有人肯借我一支牙刷和一套睡衣,我什么行李都没带。”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摸着下巴说,而她则以盈盈微笑回应他的注视。“我在想,我能不能看看史坦贺先生?”
“您是知道的,他还没醒过来。”
“是的,我知道。我不是要跟他说话,我只想看看他。你知道,我也是个医生。”
“我还以为您是律师?”
“说来惭愧,”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我两者皆是。请问,我能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只要伍德警探不介意。柯莱蒙斯大夫现在正陪着他。”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转头面对尼克。
“小伙子,见不见他事关紧要。或许这是整个下三滥事件中最关键的一件事。”
“当然可以,您尽管去。待会儿您或许可以到餐厅来找我。”
他身旁的贝蒂打了个寒颤,或许这是由于湿透的滑雪装或其他原因。华德米尔府是个好客的地方,一个友善的地方。一屋子尽是讨人喜欢的人,例如贝蒂、克里丝特珀,例如伊莲娜、道生中校。尼克环顾四周,他发现屋中最为冷漠的就是纳斯比先生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纳斯比正站在图书室门口望着他们。那么,那一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邪恶,究竟是源自于什么呢?
贝蒂感受到了。在克里丝特珀第三度叨念她的湿衣服之前,她先转身上楼去了。克里丝特珀和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跟在她身后。在这片巨大的静默中,尼克的声音传到大厅的另一头,并荡起回音。
“纳斯比先生,麻烦你来一下好吗?”
半晌没有动静。
“你要见我吗,年轻人?好吧,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