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点也不错。”
“这会不会是他开的玩笑?”
“老天爷,不可能!除了你在音乐厅等公共场合可以听到的那种应酬笑话之外,杜怀特根本就讨厌开玩笑。他尤其讨厌恶作剧。他说恶作剧是羞辱别人,而喜欢羞辱别人的人跟虐待狂没什么两样。”
“这样。那么,你能不能想出会是什么原因,竟让他在自己家中行窃呢?”
“我想不出来。”
“比如说,你对他的生意有没有什么了解?”
“没有。他从来不肯跟我谈他的公事。他说女人的本分就是……”
“是什么?”
“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起来妩媚动人。”
克里丝特珀露出微笑。她的身躯愈绷愈紧,泪水几乎夺眶而出。然而那股震惊带来的麻木依旧,就像鸦片般支持她撑在那儿,她还在拼命思索问题的答案。
“史坦贺夫人,我们谈谈今晚的事情好了。你是什么时候就寝的?”
克里丝特珀又举起香烟。
“噢,就跟你和大家就寝的时间一样啊,十二点半左右吧。”
“你和史坦贺先生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不是。”
“那么是睡在隔壁的房间吗?”
“也不是。我的寝室在宅子前端的另一头,”她指了指,“以前是佛拉薇亚·维侬的卧房。隔壁是起居室——佛拉薇亚称它为闺房,然后是我俩共用的盥洗室,再过去才是杜怀特的卧室。”
“这样。有没有可能你正好听到他离开卧室的声音?”
“没有。”
“或是离开宅子的声音?”
“没有,”克里丝特珀说完后顿了一下,那对拔过眉毛的弯弯柳眉一低,“你是说……离开宅子?”
“是的。你想想,餐厅里有扇窗户被割了下来,而且是从屋外割的,手法相当利落。当然,这不一定代表什么。他也有可能先撑开窗户,从里面爬出去再将玻璃割下来。不过,要是这个窃案一如我所想的那般巧夺天工……你笑什么?”
“从一个警探口中听到‘巧夺天工’这个字眼挺好笑的,”克里丝特珀说。
尼克嘴巴一抿。
“史坦贺夫人,我想我们将会发现,这确实是一桩巧夺天工的犯罪——从各个角度看起来都是。我再重复一次,如果我想得没错,史坦贺先生很可能是不留痕迹地来到屋外;或许还故意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留下清楚的脚印,让大家相信这是外人干的。”
克里丝特珀没搭腔。
“史坦贺夫人,是什么东西把你吵醒的?”
“把我吵醒?”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我从房里出来,看到你站在二楼走廊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我其实也不太知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噪音之类的?”
“什么噪音?”
“任何噪音。”
克里丝特珀摇摇头。她先是犹豫了一会,脸庞闪过一丝坦诚、实在、怪异的表情,然后抬起头。
“如果你真要我回答,我就告诉你。是因为一个梦。我梦见你——没错,就是你——是个赫赫有名的罪犯,像是神偷莱佛士或亚森·罗苹这一类人物。也许是因为就寝之前聊天的内容,也或许是看了报上的新闻,只是它跟伊莲娜说的那些关于杀人的话搅在一块了。在梦里,什么可怕的事都发生了,你懂吗?”
“请继续说。”
“我在黑暗中惊醒,我承认我吓坏了。你知道,有时候噩梦就是缠着你不放。所以我跑到杜怀特的房间去。他不在,连床褥都没睡过。那时候我已经不害怕了,只是感到好奇,还有一点担心。所以我跑到走廊上。就是这样。”
她随手将香烟扔进壁炉,将毛大衣上的灰尘掸掉。
“这是不是一个凶兆?”她接着又问。“在这段时间内,杜怀特他……”
“史坦贺夫人,请你镇静点!”
“我没事。只是——你答应要对我坦白的,可是你还没说实话。伍德先生,杜怀特找你做什么?”
他心想,这个问题太难理解了,超乎你所能想像。
“让我告诉你,”他回答。“或许你能告诉我些什么。上个星期二,也就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二天,史坦贺先生来到我们局里。他是我们某位副局长的朋友。”
“某位副局长?”克里丝特珀问道,口吻冷静得不近人情。“你们局里不只一位副局长吗?侦探小说里一向就只有一位副局长。”
尼克很有耐性。
“事实上,我们有五位副局长。不过犯罪调查组里只有一位,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史坦贺先生那位朋友是施蒂恩生少校,是交通组的。史坦贺先生还拿着一封大有来头的推荐信,是战争部一位叫做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写的。施蒂恩生少校请他去找葛罗福警长,葛罗福警长又请他去找马斯特斯斯探长,也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