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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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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4)
    纳斯比嚼着洋芋片,沉默了好一阵。他们看得到他的后脑勺,还算长的头发灰黑夹杂地贴在上面。

    “我的提议你考虑过了没有?”

    “你指的是哪个提议?”

    “镀金人。”纳斯比回答。

    杜怀特·史坦贺脸上现出笑容,好似难以置信却又无比仁慈。他摇摇头,有如悲悯这位老朋友。

    “布勒,好家伙!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为什么我不是当真的?”

    “就凭你——一个实事求是的生意人?”

    “我的确是个实事求是的生意人,”纳斯比敲着吧台边缘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件事做得成。”

    “镀金人,”杜怀特又重复说了一次,接下来的话更令人摸不着头脑了。“只要入池好好探测一次,我们所有的麻烦就一了百了。你是不是又回过头去读那些小伙子的言情小说了?不行。这件事得花上………我忘了要花多少钱来着?”

    纳斯比固执地说:“你没忘,你看过数字了。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要五、六万镑。”

    杜怀特扮了个鬼脸,故做丧气状。

    “五、六万镑,”纳斯比锲而不舍。“就可以把这事做得稳稳当当。”

    “噢,要是你认为这是笔买卖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吃下来?”

    “分担风险,”纳斯比猛摇着头说。“永远是上上策,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你一贯的原则:分担风险,然后见好就收。”

    “对不起,老纳,但是像这种风险,我无法分担。我所寻找的,只是一个镀金人。”

    “史坦贺,”纳斯比突然问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你是不是手头很紧?”

    杜怀特依旧漫不经心地靠着吧台,左手整个握在右拳里。他在谈生意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来像是印上去的,颇为虚假。可是这最后一个问题似乎真把他逗乐了。

    “不会,”他说。“再怎么紧,也不会比其他人紧。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的行为可真他妈的怪。”口无遮拦的纳斯比说。

    “怎么说?”

    “那些画。”

    “我不懂。”

    “你收藏了不少画,”纳斯比像只猴子似的盘踞在高脚凳上,又拿了一片洋芋片。他俩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得到他那颗滔滔不绝的脑后勺。“而且都是价值连城,起码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自己不懂这些玩意儿。这些画大多是那个荡妇的……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佛拉薇亚·维侬。”

    “没错,我就是说佛拉薇亚·维侬。这些画都保了险,一定要保险;要是没有,你就是笨蛋。”

    杜怀特不置可否。

    “那些画一向都被保护得好好的,”他的客人继续说道。“挂在楼上的画廊里,还加装好多道防盗警铃。”

    “所以呢?”

    “可是,你看你现在做了什么?你把那些最值钱的画都搬到楼下去。你把那些画挂在餐厅里,连一道防盗铃都没装,那些法式窗户还正对着草坪。老史坦贺,我看你干脆把头伸出去,吹声口哨招引比尔·席克斯①过来算了。你该不是存心想让那些画被偷走吧?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所以我才这么问你。对这种事情,我可是完全不懂。”

    ①Bill·Sikes,英国小说家狄更斯《孤雏泪》一书中的盗匪。

    纳斯比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便开始吃洋芋片。他吃得飞快,没多久整碟洋芋片就吃光了。一声声脆响似乎强调着他刚才说的话。杜怀特和颜悦色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别无表情。

    “确实,”他附和他的话。“你是不懂。”

    “这还是第一点,”纳斯比说,边将嘴角上的盐抹去。“第二点就是……”

    “噗!”此时他耳后传来一记令人魂飞魄散的声音。

    从暗处冒出来的伊莲娜·史坦贺,张开双臂往纳斯比双肩一抱,在他后脑光秃的部位来了个响吻。而当他转过脖子,活像只乌龟似的去看她,她又在他粗黑的眉毛上来了个湿吻。

    “你们两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问。“克里丝特珀要你们去玩‘大富翁’之类的游戏。还有,贝蒂和那个又年轻又帅的探险家呢?”

    “亲爱的,伍德先生不是探险家。”杜怀特轻声说。

    “我可以感受到,”伊莲娜说,“人们的心灵氛围——还是‘气氛’?我从来就搞不懂这些名词。就算他不是探险家,他也该改行去探险。”

    “你最好坐下来。”纳斯比不客气地说。“免得跌倒。”

    “你这么说话,”伊莲娜说。“很不礼貌。我想再来一杯,麻烦你?”

    谁也没动一下。伊莲娜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想我得自己来了。”她变得客气起来。“父亲大人,你不介意我再喝一杯吧?”

    “不,当然不介意。”(其实他是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