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在病床的另一侧摇头。京太郎只是再次微微张眼,但瞳孔已找不到任何焦点了。
“长枪又是怎么回事?”大森警视愤怒似地问。
“我搞懂了……从钟塔坠落死亡……太顺利了……”兰子忽然停止动作,盯着天花板,深深呼出一口气,“黎人,京太郎呢?”
“兰子小姐呢?她有什么看法?”
“亦即,到九月,那位老太太的忌日为止,卓矢必须决定是否与美幸结婚?”
志摩沼征一朗被带往本馆谈话室,接受大森警视他们的侦讯。
我按下枕畔的呼叫铃找来护士,把兰子托付给门外的警员,再度冲向公共电话。幸好,中村探长在三多摩警局里,我把兰子说的话转告他之后,立刻跳上医院门前的出租车。
“那么,‘串福之证’的两座纯金雕像呢?令堂应该从传右卫门那儿取得的。”兰子问。
志摩沼征一朗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握猎枪或来复枪,面朝这个方向。只见他双眼充满了血丝,很明显是处于激动状态,就这样注视着他和我们之间的地板上,那儿倒卧的是浑身鲜血的田边京太郎。
兰子嘴唇微微用力说:“你就帮我带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传记来好了。”
但是,他们只是用下安的表情凝视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回话。
“我……要死了。”他非常痛苦,“但我的……憎恨还……未死,我一定会……复活……因为我……是魔法师……”他丑陋扭曲的脸倒向一旁。
“为何射杀他?”
京太郎撑起上半身,请我们坐下,然后打量我的神情,“对她而言,我这次住院好像是一帖良药,因为没有多余时间思考其他无聊事情。对了,兰子小姐的状况如何?”
她可能想对我笑吧!却只是瞇起眼睛,“下次来的时候,带书过来……”
她再次痛苦地摇头,伸展又紧握有注射的手掌。
“怎么会如此残忍……”中村探长叹息。
在隔壁房间濒临死亡的田边京太郎,是否真是这次事件的凶手仍未确定,但无论真相为何,连杀好几人、伤害兰子、如今又躁躏一位女子的肉体,这个如恶魔般的罪犯,我憎恨至极!
“还要注射点滴吗?”我握住她的手,见到另一手腕上的橡皮管,以及吊挂着混入葡萄糖的点滴瓶吊架。
“黎人……”突然间,她小声问道,“所有人的葡萄酒杯里……都掺人了砒霜吗?”
“那很自然呀!”征一朗紧咬不放,“不久前我就觉得那家伙可疑,怀疑他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凶手,为了避免危险才带枪。但是,也没料到他会对自己妻子如此残忍!”
“在二楼!”中村探长一步并两步跑上二楼,我也抓住镂空雕刻的扶手,全速往上冲。
“在这栋建筑里!”中村探长大声对我喊叫,神情凄厉地冲进去,我也紧跟在后。
瞬间,一阵极暖和的空气包覆我们,同时还嗅到兽皮烧焦般的恶臭与刺鼻的强烈臭味。目击眼前的凄惨景象,实在是一阵强烈的冲击。
京太郎似乎突然觉得疲累,翻身躺下,棉被拉到脸上,以困倦的声音说:“就这样,因为接不来是法律上的难题,我去了再说。你可知道,律师这行业是很残酷的,只要有人死了,就得处理遗产继承的麻烦问题,重新计算金额分配,算是赚死人钱的流氓生意。”
护士小姐在一旁摇头示意,我也制止她,但是,她一旦话说出口就绝不退让。
“各位,家里人都到哪儿去了?”中村探长以坚定的语调问道。
我只比中村探长略早一步抵达树荫苍郁的“恶灵公馆”门前,一无所知的蝉儿高声鸣叫。
而且,此刻他想要写的另外一出戏剧是在现实人生中的杀人剧。
九月四日星期三,兰子的情况逐渐好转,意识也有几分清醒了。在那之前,一直都像在做梦一般,持续睡睡醒醒的断续状态。
“不、不……”她摇摇头。一看,她额头上冒出无数的小汗珠,我慌忙用床头几上的毛巾帮她擦拭。也不知兰子是否睡着了,只见她闭上双眼,发出规则的轻微鼻息。我深深觉得她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着实很可怜,就这样静静凝视她那憔悴的脸。
走廊最内侧房门半开,房间流泄出灯光,传来有人激烈却又压抑的呻吟。
“很遗憾,确实如此。”中村探长有气无力地响应,“虽然很难堪,尽管杀了不少人,但这个恶魔还是没被警方逮到狐狸尾巴,真的像是幽灵的家伙!”
京太郎神情黯然,“征一朗先生真的很顽固,暂不提他,但美幸小姐、达子夫人与加屋子小姐的情况就令人担心了。”
“状况还是很糟,我们刚去过她病房稍微探望,还是昏昏沉睡。”中村探长据实以对。
获准进入田边京太郎的病房时,主治医师告知中村探长,京太郎只剩大约一个钟头的余命,因为送到医院时出血过多,再怎么输血也救不回。他全身插满各种医疗器材,脸和手上还残留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