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芳呵呵一笑:“鬼丫头,到底让姐姐看什么嘛。”
“看钱。”滟秋说。
“钱?”洪芳纳闷。愣了片刻,忽然惊叫道:“秋子你不是在做梦吧?”
滟秋鬼鬼地一笑:“我是做梦了,三姐,钱,遍地是钱。”
“鬼丫头,你吓着三姐了。”洪芳真就一副被吓着的样子。不是她夸张,当她明白过来滟秋让她干什么时,这眼前荒芜的大地,废弃的鱼塘,真就像是铺了一地的金子。洪芳明白,滟秋在说地,圈地,同样的梦话她几天前就跟洪芳说过,只是洪芳觉得那种赚钱方式离她太远,她是个活在现实中的女人,没有滟秋那么浪漫。可这阵儿,当滟秋真真切切把一地的金子指给她看时,洪芳动心了。
“三姐,现在什么最赚钱,地。东州这地方,一切都还在熟睡中,那边开发区只是个药引子,真正的浪潮在后头。”滟秋兴致勃勃,跟洪芳讲起了大道理,洪芳听得入神,听着听着,忽然说:“秋子,真看不出啊,还一套一套的,说,哪儿学来的?”
“学?”滟秋一愣,旋即就爽快道:“还能在哪儿学,夜总会呗。那里天天出入的,都是些神人,他们眨下眼睛,都能眨住金子来,尤其是那个梁栋……”
“就那个规划局长?”
“嗯。”滟秋重重点头。
“你不是挺讨厌他么?”
“讨厌是一码事,听他说又是一码事。三姐,那家伙真是个钱袋子,如果他不好色,我真想拜他码头。你没见过那些开发商,见了他,就跟见了土地爷爷一样。”
“好啊我的妹子,别的妹子坐台只为了钱,你倒好,坐台坐出一肚子学问来。”
“甭忘了,我大学学的是金融,三门功课都是优呢。”滟秋卖弄道。
“可惜没毕业,我妹子炒了大学的鱿鱼。”
两人说着,开心大笑起来,这是洪芳第一次看见滟秋开心地笑,以前虽说她也笑,但那笑里,明显隐藏着什么。
她是个能包得住自己的人。
一听洪芳有了响应,滟秋更加滔滔不绝讲起来,从东州的发展,到西部开发,从中央的政策到东州的五年规划,这些新鲜东西,听得洪芳一愣又一愣。
“干吧三姐,日子不是混出来的,得真刀实枪。我听说过,当年姓皮的就是靠着一只破船,在江里划了十年,愣是在东州划出一片天。”
这时候的滟秋全然没了夜总会小姐那种肤浅劲,她像个小导师,一层层地为洪芳拔开浓雾,让洪芳看到一片美丽的天。
“不行啊,妹子,这得多少票子。”洪芳最后还是摇了头,她不像滟秋,凭着冲动和热情就敢冒险,她尝受过失败,冒险曾给她带来快乐,但也带来挥之不去的噩梦。如果当初她能听老公的话,稳妥一点,不贸然去碰什么股票,不把信用社的钱全砸在股市里,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五年前,她锒铛入狱的时候,外界曾传说她的身价已过千万,她是榆庆县第一个富婆。
往事不堪回首。
“票子?”滟秋很不在乎地一笑:“票子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找,它怎么会到你手里。”滟秋学着江湖老大的口气说:“票子在他们手里,需要的时候,只管去找他们。”
“他们是谁?”洪芳被滟秋身上突然冒出的黑气吸引,不由自主问。
“那些坐在政府里的人!”
“怎么要?”
“很简单,拉他们下水!”滟秋说出这句话,就完全像个黑社会了。口气像,做派像,连她刚才挥手的动作都像。洪芳看得两眼发直。
当天晚上,洪芳请客,带着滟秋去美体中心享受,两人刚躺到按摩床上,洪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公司打来的,洪芳接通,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一把拽起滟秋:“别躺了,快走,公司出了事。”
丘白华让顺三黑了。
丘白华一直怀疑,上次跟老鼠要完账后,黑他两个兄弟的是顺三。丘白华跟顺三曾是弟兄,丘白华做模特生意的时候,顺三还只是码头上一个小袍哥,靠收保护费过日子,手下有十几个喽啰。后来顺三认识了皮哥,因为打架打得猛,也打得巧,要别人胳膊绝不拿腿回来,皮哥见他是块料,对他委以重任,将宣北到东州的三条交通线交给顺三管理。一开始那三条线管得并不顺,不少司机还有车主拒不交纳保护费,还扬言要把顺三赶出去。顺三不气馁,他自己也买了辆车,跟在别人后面跑。别人从宣中到东州收十元车费,顺三在车上大喊五元,乘客便往他车上跑。后来有几家车主联合起来,也把票价压到五元,摆出一副赔死也要赚吆喝的架势。顺三笑笑,他开始喊一元。不但自己喊,还悄悄买通十辆车,让他们也跟着喊,损失由他赔。那十几辆车跟了不到一周,就跟不动了。顺三这时候打发人去跟他们谈判,要么把车卖给他,要么,老老实实交保护费。里面有个愣头青,仗着在部队上干过,跟顺三派去的代表讲理,结果让顺三的手下当着众司机的面打了个半死,还把他拖到一发廊,一口咬定他强暴了发廊里一个叫红红的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