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我曾经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他的头发直垂至肩,就像戏里的由比正雪一般。脸颊到下巴卜,长着阿伊努人似的络腮胡子,直垂到白色修行衣的胸口处。看到照片的时候,我不由得苦笑着感叹,看来做这行的长相和行头,都有一定的套路。
但是,此人有一处与其他行者不同——这也正是让他倍显诡异之处:他戴着两副眼镜。在墨镜之上,还架着一副普通的眼镜。对此他是这么解释的:“我的视力没有问题。我只是不想让人,看清楚我的眼神。我们这行需要透过眼神,读懂别人的内心,但是,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内心。”
一瞬间,我们站在山路两边,互相盯着对方。狸穴行者透过墨镜,上下试探似地瞅着我们两个人,我们却无法看出,他眼中的神情。
狸穴行者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马上改了主意似的,咬紧了嘴唇,嘴角往下一撇,然后,好像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一样,用身体挡住夹在腋下的东西,大步走下山坡去了。他夹在腋下的,是一个木箱,有装橘子的箱子那般大小。
直到在山坡下的拐角处消失不见,狸穴行者一次头也没有回。然而,他那不自然的身影表明,他其实在努力压抑着,回头看看我们的念头。
他的身影一消失,我们两个人也松了一口气,相视说道:“那人,就是狸穴行者吧……”
“没错。可是他在这种地方,究竟干什么呢?”
“进去看看吧。这里到底是谁的坟慕?”
我们在跨进栅栏的一瞬间就怔住了。
这里显然刚被盗墓的人挖过。墓地中央的墓碑,被凄惨地推倒在地上,墓穴被掘出一个很大的坑。我们顺势往坑里望下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坑底横放着一口,已经腐烂了大半的棺材。棺材盖已经被人掀开,里面躺着一具丑陋的骸骨,看上去宛如鬼怪一般,让人害怕。
更何况,那具尸骸竞然没有头颅!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对金田一耕助说:“谁……是谁把头盖骨拿走了?”
“难道就是狸穴行者……”
“怎么可能!……”我立即否定,“好歹他也是狸穴行者,信徒众多,怎么会干出‘挖别人坟墓’,这种下作的勾当?”
“不错,挖墓的未必是他,但他刚才的确从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金田一耕助严肃地说,“成城先生,您没有看到他的裙裤上,沾着泥土吗?”
难道,刚才那个柑橘箱大小的木箱子里,装的竞是头盖骨吗?
“可是,这到底是谁的坟墓呢?”
“来这里看一看吧。”
我们扶起倒下的墓碑,用手帕擦拭了背面,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一行字:
我们又一次惊讶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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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