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长三只手,这方向盘该往哪边转?”
我当时脸都气白了,有一种被别人摁住脑袋往头上撒尿的感觉。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欺负小孩子。孩子们乘面包车都喜欢坐副驾驶座上。为抢这个座位有两个孩子都打过架。后来小牛就将这个座位像柳如眉拨指标那样拨给了冯富强的儿子毛毛。乘车上学的大都是局里像我这个年龄段的同事的一帮孩子。孩子们的家长最大也就是个副科长。其他领导的孩子要么上大学了,要么上高中了。上高中的孩子一般喜欢骑自行车,不愿坐面包车了。乘面包车的大都是一帮上小学和幼儿园的小娃娃。即使有个别初中生,也已没兴趣抢前边那个座位,而总是孤独地坐在最后一排,没人注意时将目光往大街上的漂亮女孩子脸上扫。
有一次孩子们乘面包车回家,我儿子最先来到车前,拖着小书包费力地爬上前边那个位置。他将小脸东张西望,甚至扭身得意地向后面车上的孩子们扮鬼脸。此时毛毛跑过来了,让我儿子将座位让给他,我儿子不让。两个孩子正僵持着,小牛拉开车门上车坐到驾驶座上准备开车走。他将钥匙捅进去打着马达后,扭头发现了我儿子和站在下边拉扯我儿子的冯富强儿子。毛毛恶人先告状,说:“小牛叔叔,鱼小明不给我让座位!”我儿子正欲分辩,小牛竟瞪着一双“牛眼”向我儿子断喝一声:“下去!”他凶神恶煞般的模样险些儿将我儿子胆吓破。我儿子急忙拖着书包抹着眼泪下车。下得太急,书包带在座位上挂了一下,一下将我儿子扯得一个马趴跌倒在地,小脸都蹭破了,磕掉了一颗牙。从那以后,我儿子一见小牛便像见了鬼似的重足而立。那天我儿子给我说了这事后,我恨不得真像宰一条“小牛”那样,一刀宰了那孙子。我当时一边安慰儿子,一边将仇恨深深地记在了心底。
但那天我却没有表示反对小牛开红旗。第一我即使反对也无济于事,因为赵有才和冯富强已经同意了。第二我现在还不能得罪牛望月。那段时间我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搞统一战线,传达室老乔和通信员小高都纳入了我的统战范畴,怎么会排斥牛望月总工程师?这个家伙在局里即使不具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不属于那种领导核心,但毕竟是局党组成员,在会上有“一票”的权利。他不一定能给你帮上忙,但“添乱”还是有条件的。他在会上手拿碟儿敲起来,敲得阎局长颇烦,阎局长有时也会给他点儿面子,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阎局长有时就会说:“望月同志说得有道理,就按望月说的办!”
对我来讲,在玻管局,再小的“小事”也是“大事”。我完全没有必要为小牛和小马谁开红旗车这么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得罪牛望月,免得他哪一天突然给我下绊子。
这样小牛就开了小马的车。那天由冯富强主持,赵有才参加,我们政秘科全体人员在局会议室开会。冯富强宣布这事后,小马即面呈不忿之色,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他一着急就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像个哑巴,张着嘴只在嗓子眼里使劲,说出来却不成语言。小马气得说不出话来,低着头一口一口抽烟。赵有才见小马神色有点不对,觉得有必要安慰安慰他,将他郁积于胸的情绪疏导出来。散会前赵有才讲了一会儿话。其意是说小马是个好同志,任劳任怨,这次两人调整岗位,是工作需要。市里要求科长、副科长轮岗,科员、副主任科员也要轮岗。说到这里,赵有才主任看看李小南和康凤莲说,咱们局干部轮岗就是从政秘科开始的嘛!李小南同志和康凤莲同志就轮过岗。小胡同志现在也“轮”到了打字员这个岗位上。包括富强同志也在打字员这个岗位上干过嘛,这更说明岗位没有高低之分。岗位无高低之分,人亦无贵贱之别!实践证明,我们局采取干部轮岗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同志们干得岗位多了,对局里各个环节的工作熟悉了,便于掌握全局,利于今后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肩负更重要的担子,富强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嘛。赵有才主任特意在“证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冯富强是一道几何题。
接下来,赵有才由干部轮岗讲到工人轮岗。按照局领导的意图,玻管局今后在工勤人员中也要进行轮岗,推广这条成功经验。干通信员的可以去干传达室值班员。赵有才主任这样说时,坐在我身边的小高悄声附我耳上说:“这话反过来说,就是传达室值班员也可以去干通信员——让老乔一个近七十岁的老头提水抹桌子,恐怕不合适吧。”赵有才主任原本也是准备将这句话再“反过来”说一下,可只说了半句,觉得“此议不妥”,后半句话便像那些肆虐的江河一样,临时“改道”了。他说:“传达室值班员——”略作停顿,又说,“当然传达室值班员老乔同志年龄大了,就不一定轮岗了。”小高此时又附我耳上说:“那我跟谁轮?我又不会开车!”赵有才主任和小高像说相声似的,一个大声说,一个小声说。小高刚说到开车,赵有才也说到了开车,他说:“开车当然是技术活,别人没法和你们随便轮,可你们之间可以互相轮!”说到这里,赵有才主任特意看了小虎一眼,又说,“当然,小虎同志要相对稳定一些,与其他同志没有可比性。小虎同志这几年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阎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