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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 8)
地笑了笑,关上了手机。

    林海公园在城市的东郊,是国家级森林公园,黄畋读大学时曾去旅游过。方圆几十平方公里,辽阔、深邃、汪洋似的林海,莽莽苍苍,层层叠叠,涌动着无垠的绿涛,翻滚着粗犷的声浪。近几年,省、市旅游部门推动“森林游”,正在把林海公园打造成一个旅游品牌。配合森林游的开展,一些餐饮游乐项目正在兴起。

    黄畋早就听说,林海公园有几家很有名气的酒吧。只是因为这几年忙于工作,没有闲睱时间惠顾。

    五点十分,黄畋给谷川副省长专车司机老林打了个电话,说想用下车子,去办点私事。

    “客气什么?老战友了。黄秘,谷省长不在家,你就是省长,和以前一样,我一切听你的指挥,随叫随到,指哪打哪……”给省长开车,车队有严格的要求,因此老林平常沉默寡言,多一句话也不说。今天不知为什么,仿佛是决了堤的洪水,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我想……”

    “快说吧,我百分之百听你的指挥。黄秘,你哥我绝不是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更不是落井下石的坏种。虽然是个车夫,胸无半瓶墨,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是,好坏人是能够分得清的,事理还是明白的……”

    “林师傅,我想借车用一用,我自己驾驶。”

    “这……”

    “我有驾照的,这你知道。”

    “……好吧,你尽管开,注意安全就是了。放心,黄秘,我一定保密。”

    于是,黄畋从林师傅手中接过谷川的专车,穿过喧闹的城区,驶进林海公园的林荫路。

    林间的柏油路静静的,没有车辆通过,更不见人影。绿叶婆娑摇摆,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影影绰绰。车轮碾压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单调而落寂,令黄畋的心情格外沉重。

    终于,小木屋酒吧到了。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静谧所在,建筑风格也很别致,与周边环境相衬和谐,清幽典雅之中透着高贵大气,简约却不失时尚。天色随着夕阳的消失越发的暗了,小木屋门口的霓虹灯闪闪烁烁,现代大都市的夜生活开始了……

    “小木屋酒吧”五个字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吸引住了黄畋的眼球。字的好坏倒在其次,因为这几个字让他感到熟悉而亲切。猛然间,他心里一震,虽然这几个字没有署名,但是,他可以断定,酒吧名的题字是谷川的手迹。

    黄畋把车子停到了一个不易为人察觉的位置,然后静悄悄地走进了酒吧。光线幽暗,舒缓的蓝调爵士乐,旋律忧郁伤感,弥漫在空气中如梦如幻……轻轻拉开了酒吧夜生活的序幕。

    “我在酒吧里泡着,我在酒精里麻醉着,我的青春啊,在啤酒的浮沫里流失着……”这是七年以前,黄畋在一家酒吧里听到的一句歌词。那时候,酒吧还是都市生活的点缀品,泡吧对很多人而言,是鼓足勇气对一种新鲜生活方式的追逐。虽然这几年时间,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黄畋没有再来酒吧,但他知道,如今酒吧已经是城市夜生活的平常去处,已不再有太多的神秘色彩。不过,黄畋还是不太理解,泡在酒吧里的人,借着酒精的麻醉,在迷离的灯光和高分贝的摇滚乐中,除了扭动身体,宣泄青春和欲望,究竟存在哪些理性因素?

    也曾经和苏诗茵交流过自己的不解。苏诗茵认为,作为一种生活方式,酒吧是一个可以放弃烦恼和尽情陶醉的世界;作为一种文化存在,它是时代个性与时尚的选择。

    黄畋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苏诗茵一定是酒吧的常客。并且,现在黄畋可以断定,苏诗茵常光顾的,就是这间“小木屋酒吧”。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远离闹市,处于林海深处,不易与熟人相遇。

    既来之则安之。黄畋想,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何苦总跟自己过不去呢?忘掉烦恼和忧伤,尽情享受这虚幻世界的浪漫,未必就是空耗青春和堕落人生。

    音乐响起,震耳欲聋。没有重要指示,没有重要讲话,没有窃窃私语,没有难以琢磨的神情……整个世界,只有宣泄和疯狂。在音乐的引导下,伪装荡然无存,生命得以彻底释放。如同火山喷涌,如同鲜花怒放,如同海浪咆哮,生命最原始的本能,不可阻挡地奔腾……

    男歌手出场了。长发披肩,眼神忧郁,装扮前卫。一把黄色的木吉他,一副磁性深沉的嗓音:

    我的爱赤裸裸,

    我的爱赤裸裸,

    你让我身不由己地狂热;

    我的爱赤裸裸,

    我的爱赤裸裸,

    你不能让我再寂寞……

    黄畋心底在颤抖。那穿透寂寞的声音,无论如何也无法抗拒。震撼中,他有些不能自制。原来,人的情感如此脆弱……

    人头马、拿破仑、XO、香槟、啤酒……在迷离的灯光与狂热的音乐下,让所有的人尽情放纵着欲望,发泄着激情。

    黄畋叫了一杯鸡尾酒。与口味喜好无关,受气氛感染,他寻找新奇的感受,心中闪烁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