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稿子,刘幼捷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quot;你哪是赶稿子!你赶的是爷娘的命哪!起来!quot;左昀终于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母亲和田三:quot;你们怎么来了?quot;quot;你干的好事!quot;刘幼捷将床边的鞋子踢给她,喝道,quot;快穿,回家去!quot;何瑞英端着茶进来,见状便劝道:quot;不是我多话……左昀她妈,这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年轻人自由恋爱,他们俩都大了,这也不是个什么大事,你先喝点茶,消消火……quot;不说尚可,刘幼捷简直怒不可遏,抬手挡开何瑞英的茶杯,挥手过猛,一下将茶杯打翻在地,茶水溅了何瑞英一身,连田三也泼上了,她看也不看,拖了左昀胳膊:quot;走!quot;左昀一边蹬鞋,一边挣扎道:quot;老妈你干吗呀?quot;刘幼捷不管不顾地拖了女儿就闯出门去,欧淇站在门边不敢吭声,大院里的邻居听到了声响,从家里纷纷钻出来看个究竟,只见一个铁青着脸的中年女人拉着披头散发的女儿冲出门,都知道欧家儿子找了个出身高贵的女朋友,这下竟然被人家家长打上门来,都暗暗有些幸灾乐祸,走到欧家来看热闹。何瑞英拿毛巾上上下下地擦衣服上的水和茶叶,嘟囔道:quot;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呢。有这样做娘的,就算女儿是只凤凰,我们家也不敢要了。quot;
老欧是个最要脸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左昀家这么兴师问罪,平白无故在邻居面前丢了一回脸,正十分懊恼,被老婆这么一说,便火了,当着邻居们的面呵斥儿子:quot;当官的本来就没一个好人,我们清清白白的家门,和官小姐井水不犯河水……quot;骂了仍不解气,扑上去又踢打了好几下,被人拦开了。刘幼捷是打车到东城区来的,田三将她们从胡同里一直送到街上,拦了一辆车,看左昀委屈万分,虽然刘幼捷愠怒满面,他还是劝解了一番quot;儿女自有儿女的主张,感情的事说不清楚,不好勉强……quot;刘幼捷也不解释,气咻咻地上了车。出租车在小街上掉了个头,却见一辆警用面包车quot;哇呜哇呜quot;的喊叫着开进街来。刘幼捷赶紧低下头,左昀倒好奇,伸头打量:quot;咦,妈,好像是你们公安局的张局长在车上哦。quot;
刘幼捷瞪了她一眼,招呼司机说:quot;师傅,打开电台听听音乐吧。quot;
等车上放起了音乐,她凑到女儿面前压低声音说,quot;赵根林的事你参与了多少?quot;左昀登时惊住了,呐呐道:quot;你知道啦?quot;刘幼捷咬牙道:quot;现在全市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就你个鬼还钻在云里雾里!赵根林都已经自首了!quot;她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小声却清晰地说,quot;而且,据说是贺仲平的儿子带着赵根林去自首的——你们仨是不是在一起的?quot;一抹苍白像浮云似的覆盖了左昀的脸,殷红的嘴唇失却了血色,她失神地看了母亲一小会儿,慢慢地移开了眼睛,凝视着那辆警车喷着厚厚的尾气驶远,却一声不吭。刘幼捷一把捉住女儿的手臂,她尽量放缓语气,以免情绪对立,又要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quot;小昀,你写的那篇报道已经惊动了市委市政府的四套班子,齐书记已经要求当做刑事案件查处,一定要追出作者,你明不明白事情后果有多严重了?quot;左昀不服道:quot;舆论自由,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记者,采访报道所见所闻,他市委书记算个什么东西!再说,稿子是发在网络上的,署名是化名,他上哪里找去!quot;见她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刘幼捷又急又气:quot;亏你还是当新闻记者的!国家机器的力量有多大,没体会过也该听说过了吧?!这么一件事,齐大元把张德常都派上了,公安局网络办全体出动,还从治安股抽调了干警,你还指望躲得掉?quot;左昀一激灵:quot;张德常?quot;一想起刚才那车开过去的方向,脸色顿时变了,quot;妈,完了,他们一定已经查到是欧淇了!quot;quot;欧淇?quot;quot;稿子是我写的,是欧淇帮我发到网络上的。quot;
左昀着急了,拒不合作的犟劲也抛开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quot;妈,他们一定是追到欧淇身上了,怎么办?quot;刘幼捷讥讽地说:quot;他不是你朋友嘛,会替你顶下来的吧?quot;左昀恼了,一甩手扭过头:quot;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怕什么!quot;赌气地拍拍前面驾驶员的车座上的有机玻璃罩子,quot;师傅,麻烦你,车子掉个头,还回刚才那里去!quot;刘幼捷冷笑道:quot;你不用着急送上门去,不等你到家,警察就该在咱家等着了。quot;
司机扭小了收音机音乐,不解地转过头来问:quot;到底要去哪里?quot;刘幼捷吩咐:quot;继续开。quot;
左昀气馁,重重靠在椅背上,两只胳膊交叉一抱,摆出一副悍然不畏死的样子。刘幼捷存心想挫一挫她的锐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