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张德常赶紧从兜子里摸出烟盒,抽出一颗烟叼上,齐大元显然不抽烟,他桌面上既没有烟灰缸,也没有烟盒,当然就没有给他递烟,虽然只谈了十来分钟,也憋得够呛啦。方才的那个秘书赶出来招呼他,要安排车送他回去,张德常一口回绝了:quot;别管我了,我要去办案的,行动保密。quot;
这边说着,旁边办公室里驾驶员邵向前又钻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张德常。张德常绷住笑,经过邵向前身边,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quot;你今年过年去一得寺了吧?去就去了,去了却心又不诚,这可就不好喽。quot;
邵向前一下急了,顾不得是在走廊里,拽住了张德常的袖子:quot;张局长,您话不能说一半啊,好人做到底,告诉我怎么办,好不好?quot;只见张德常把嘴凑到邵向前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听的人拼命点头,张德常quot;嘿嘿quot;一笑,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才扬长而去。秘书在半小时前安排邵向前去接人时,还听他嘟嘟囔囔地说,quot;什么鸟人啊?也要我去接?quot;这会儿却跟在这个quot;鸟人quot;后面低三下四,以景仰的目光看着这个老警察渐行渐远。除了九楼,市委市政机关大楼一片寂静,无所事事的保安坐在门岗的桌子后发呆,看着一个脚步拖沓的警察懒散地走过宏大的、铺满花岗岩的广场,太阳微微偏斜,煦暖的光把他的影子揉成扁小的一团,像一朵灰灰的云,尾行在他的身后。大楼的落地窗户是散射玻璃,从外面无法看见里面,如果能够看到,保安们就会发现,九楼的市委书记站在窗前,也正在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这个警察,一直看着他在大院门口消失。一走出大楼的视线范围,张德常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找出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拨了过去:quot;喂?我张德常。quot;
quot;刚才齐书记亲自通知我介入那份关于江勇的小报案,quot;马路和市委大院的广场一样,空空荡荡,在平时,这条六车道上除了政府官员和必须要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人,再没人过往,午休时间,马路空旷得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天空,quot;那材料是你女儿写的吧?quot;quot;……quot;quot;而且,据我估计,齐已经掌握这个情况了。什么时候掌握的?应该是在半小时之前。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对了,顺便问一下,你女儿是在《绵湖晚报》上班吧?她和新闻部主任关天圣的关系怎么样?quot;quot;……quot;quot;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quot;张德常冷冷地说,quot;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尽量补救——文章是在网吧发出来的,真要查的话,马上就能查到发文章的正主儿,现在的情况是,文章是不是她本人去发的,这是一个说法。文章说到底倒不是多要紧的事,又没有多少失实之处,追究下去没多大名堂,顶多是个违反新闻宣传纪律,现在要赶快弄清楚的是,她和这个杀人案有没有直接联系——也就是,是不是从犯。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