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和你商量一下。”迟绥阳在单位里很民主,在家里也不专断,这种良好的工作作风看来已经延续到了家外之家,“你没有一个正当的工作,肯定不行。这样吧,我和大地招待所的经理说说,你明天就去那里上班,做个服务员,也有份固定收入。至于我们的家,还是要一步步来,我看可以先去租个房子,也不必太大,有五六十平方米就行了,金阳的房价贵,租房也不便宜。”
“你省省吧,杀了我的头,也不去做你们那儿的服务员。你想,我堂堂国土资源厅厅长的老婆……”边贞丰语势渐渐凌厉。
“不是老婆,是女……”他觉得“女朋友”这个词汇比较文雅。
“至少是小老婆吧?”边贞丰根本不给他文雅的机会,“小老婆”既直接又明了。“小老婆也是老婆,你给我弄弄清楚。人家说了,当官的对小老婆更心疼,更体贴,比大老婆地位更高。我堂堂一个国土厅厅长的小老婆,居然去老公手下的招待所当服务员,给那些客人端盘子扫地,那成什么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我没脸面,你这个厅长又有什么脸面?”
“别说了!”迟绥阳早就听得不自在了,这会儿以极其痛苦的表情恳求道,“你就别说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意见不一致,看来暂时也谈不拢,不忙,不急。海峡两岸的问题、南海诸岛的问题、中日东海问题,那么复杂,不是也谈不拢吗?没关系,原则是先难后易,只要达成这个共识,大家慢慢努力,总有一天会解决的。工作上的事,暂时缓一缓,我们先找容易的谈。我的意思是,先去外面租个房子。你去联系,房租我出。”
“这件事也免谈。”边贞丰马上把他的口封得死死的,“你去贵人茶吧打听打听,有哪个领导干部的女人,哪个厅长的小老婆是租房子住的?你当我是来金阳打工的打工妹啊?你当我找了个工地上的打工仔啊?绥阳同志,你如果真的是个打工仔,让我到外面去租房住,我决不说个不字,唯命是从就是,贤惠不?可你是个厅长,你得想想自己的身份,把自己一个厅长的小老婆当作打工妹来安置,这符合安置政策吗?亏你想得出来?羞羞羞!”
“别说了!别——说了!”迟绥阳又用痛苦的表情挡住边贞丰的进攻。“你说说容易,我哪来那么多的钱养你?我就这点薪水,即便是个厅长,无非薪水比别人高一点而已。我又不能动用公款,又不能收人钱财,是吧?我爱上你,已经有违党纪,如果再拿人钱财,那可就触犯国法,上纲上线了。贞丰,你就让我继续做个清官吧,我还想干点事业,我还有更好的前途……”
“你真自私。”边贞丰批评道,“光想着自己的事业前途,就不顾你女人的事业前途?你想着一步步上天堂,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一个女人,可这女人在地狱里,你却弃之不顾,任她天天活受罪。你说,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得,两件事都谈不拢,我们暂时就不谈。以后想通了,再谈,行不?”
“永远想不通,永远都别谈。”
“有没有容易一点,肯定谈得拢,马上能解决的?”
“有啊,当然有。”边贞丰化怒为笑,靠在他的肩膀上道,“上次你给我的那笔钱,我已经交给梅姐了,这段时间,她为我开支了不少,我不能老欠她的吧?你看,接下去我的生活费……”
“你全给她了,五万多呀,我省了一两年才省下来的私房钱哪!”迟绥阳吃惊道,“原本指望这笔钱让你用上一年半载的,你倒好,全拿去做人情啦?就算她为你开销了一些,也用不了那么多呀?”
“那是你不懂行情。”其实边贞丰留了两万在身边,但她不想让他知道,“梅姐那里用的化妆品,全是进口货,每天开销都要好几百。还有在她那里吃喝消费,你知道,贵人茶吧的东西非常贵的。人家说了,给贵人吃的东西,专挑贵的上。”
“那你就别去贵人茶吧吃嘛,附近哪的东西都比那里便宜。”
“我还就喜欢去贵人茶吧,你知道,在贵人茶吧喝茶吃饭,和那些贵人一起吃喝聊天,那才叫档次,才叫享受,才符合你厅长女人的身份。”
“行啦行啦,没一件事说得过你,看来你也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人。”迟绥阳有些失望地说,“你说,还想要多少?”
“少一点,十万吧。”
“十万?还少一点?”迟绥阳苦笑道,“你胃口真不小啊,上次给了你五万后,我口袋都空了,别说十万,连一两万都拿不出了。这几天在长安宾馆的开支,到时都得让公家结账,已经对不起良心了,对不起党的培养了。”
“瞧你的口气,是想一毛不拔了?”边贞丰的脸色突变,吓得迟绥阳忙眨眼接招。
“那倒也不是。”迟绥阳开始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能不能让我再想想办法。”
“你一不想贪污,二不想受贿,还能想出什么办法?”边贞丰道,“我现在可是等米下锅,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活活饿死吧?”
“哪能呢!”迟绥阳挤出一丝笑意,“以前是养活一个人难,现在是要饿死一个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