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匿名信当回事,现在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未免有些矫枉过正,这年头当官的有人写匿名信似乎很正常。而不正常的是乔织虹又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塞给了他,他不查清楚没法向乔织虹交差,查清楚了就会把副书记侯寿山给得罪了,又使他处在两难境地。如今告状信没有几封是诬告的,有些是有真凭实据不敢署名,有些是捕风捉影不敢署名。老百姓的良知还未泯灭,决不会平白无故诬告一个共产党的官员。只怕侯寿山的弟弟侯寿石手脚不会太干净。他记起有人说过侯寿石在经济上有问题,忘了是肖乾还是他的同学敬伟业。按道理这类事情应该颜紫雨去办,不知为什么乔织虹偏要让他去办,是对颜紫雨不信任,还是故意在挑拨他与侯寿山的关系,他不知道乔织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辞别乔织虹,王步凡带着叶羡阳和尤扬出了市区。在车上他想到了同学敬伟业。敬伟业现在是天南县烟草局的局长,闻仙品出事后他才从东南调到天南。敬伟业在东南的时候是烟草局的副局长,对侯寿石的行为肯定要知道一些,不如先问问敬伟业,掌握一些具体情况,也不至于让他被动。于是他就给敬伟业打了个电话,说中午到天南烟草局去蹭饭,敬伟业说欢迎书记大人的大驾光临。
王步凡一到天南,敬伟业竟把天南的县领导大部分都请来了,只有县长不在家没有到场。中午大家又都诚心诚意地给王步凡敬酒。这些人都是王步凡原来的老部下,王步凡推不过去只好有敬就喝,一来二去就喝多了。下午也去不成东南,就在敬伟业的办公室里醉了一个下午,一直到晚上才清醒过来。
今天既然去不了东南,他就与敬伟业谈起了侯寿石的事情。
敬伟业诡秘地一笑说:“告状信我不看也知道写的什么内容,我还能够猜出来是东南烟草局的两位副局长干的,侯寿石在东南不得人心,老百姓都骂他是吸血鬼,他本人确实有问题。二〇〇〇年他调任东南烟草局局长,当年夸海口说烟草局盈利一千五百万元,这个政绩可喜坏了县委书记陈默,亲自批示要奖励侯寿石个人十五万元,县长很精明,在陈默的批示下边又批了:建议奖金从烟草局内部解决。后来侯寿石的奖金是拿到手了,可是调往云南的烟叶不合格,又被退回来了。怎么办呢?过去把大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又把烟叶拉回来多丢人啊!侯寿石就大胆地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在天东县花钱租了个大仓库,把退回来的烟叶全部存在那里。实际情况是二〇〇〇年东南县烟草局亏损七百万元,又加上仓库租赁费一百万元,一共亏损了八百万元。这八百万的窟窿要堵住,侯寿石就想出了损招。到了二〇〇一年侯寿石在东南县烟草收购过程中拼命压级压价,烟农的烟叶不管好坏一律按五角钱一斤收购,为此还逼得一个烟农喝农药自杀了。一个一心靠种烟致富的农民,到头来竟然因为种烟搭上了性命。二〇〇一年度烟叶收购结束后,侯寿石又从外地弄来一百多个打工妹,把烟叶全部重新挑选了一遍,上等烟叶能够卖到六七块钱一斤,又把九九年的上等烟叶充作二〇〇一年的次等烟叶,这样弄虚作假的结果,使东南县烟草局二〇〇一年真的成了盈利单位,可惜苦了农民,他那所谓的政绩是农民用血汗和生命换来的,这种人是纯粹的投机钻营分子。”
王步凡听完敬伟业介绍的情况,就长叹一声说:“看来侯寿石确实是有问题的,我这次要是去查,肯定会查出问题,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不公事公办吧,对不起东南人民,对不起党,更对不起脚下的黄土和头上的青天。如果公事公办……唉,怎么说呢,你知道侯寿山将来有可能要当市长,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得罪他,两难啊!”
敬伟业有点吃惊:“在下边你当市长的呼声最高,怎么会让侯寿山给抢去?”
“人家的根子粗啊,他原是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秘书。”王步凡很无奈地说。
敬伟业忽然眼睛一亮说:“老同学,你上边不是也有人嘛,怎么没有去活动活动?”
王步凡很无奈地说:“亲戚有远近,友情分厚薄啊。”
敬伟业很世故地说:“老同学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在这种敏感时期,你去查未来市长的弟弟,人家会说你居心不良,想跟人家竞争市长呢!此行你可要慎重对待啊!”
“有什么办法呢,书记大人交给我的光荣任务,我能说不执行吗?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举棋不定,左右为难啊!”
敬伟业好像成竹在胸似的说:“这个事情我看用不着市里插手,我给东南烟草局的两个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们直接到省烟草公司去反映问题,让省烟草公司来查处这个问题,你就可以解脱了。”敬伟业说罢很诡秘地在笑。
王步凡这时望着敬伟业也笑了,说:“事情办好了,他们可就是反腐败的英雄。”
敬伟业笑而不答。为了落实王步凡的指示,敬伟业当着王步凡的面打了电话,说了一会闲话,就把话扯到了正题上,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即到省烟草公司去反映侯寿石的经济问题,不然一旦侯寿石当了市公司的经理,他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至于封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