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雷润耕同志任东远县县委书记,张沉同志任东远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我相信只要雷润耕同志坚持原则,近期内东远县存在的问题就会得到解决。《河东内参》上已经披露了东远县存在的问题,希望你们县委县政府引起高度重视,逐条落实,落实不力可就是你们的责任了。据我所知你们公安局的副局长有问题,正局长并没有什么过错嘛,对他就不要追究了,我看老余同志还是不错的,就让他好好配合你们工作吧!”
雷润耕红着脸表示一定要逐条改正落实,并说要及时把落实改正的结果上报市委。
星期三王步凡回到市委,刚坐在办公室里,市委办公室的秘书就把报纸送过来了,他翻看了一下,《天野日报》上有他在东远县封淫窝的报道,东远县公安局的两个副局长已经被撤职,两个副书记和副县长正在接受审查。他看着报纸心里很不舒服,一个市政法委书记亲自去查封淫窝,这件事情的背后说明了什么?是公安部门太无能,还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工作管得太细了?一个政法委书记,即使要查禁卖淫嫖娼也用不着亲自去查封淫窝吧,这种表扬的话其实是在损他,也不知道是东远县写的稿子,还是《天野日报》派记者去采访的,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叫闻过喜,王步凡不认识。再看副刊,他那篇《活着》的随笔也登出来了,他并没有给《天野日报》投过稿,肯定是尤扬在收拾他的办公室时自作主张把他的文章给了报社,这种讨好领导的行为是犯了大忌的,发表领导的文章最起码要征得领导的同意。王步凡开始琢磨尤扬其人了。
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王步凡打电话让尤扬过来。尤扬来到后,王步凡问:“我的那篇随笔是你给报社的吧?”
尤扬先是很高兴地说:“我看王书记的文章写得很好,很有发表的价值,就送到报社了。”
王步凡阴着脸没有吭声,斜了尤扬一眼。
尤扬见王步凡是这样的表情,知道自己办错事了,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
王步凡看尤扬那个样子,也不想再说什么,叮嘱道:“小尤,有些东西是自娱自乐性的杂感,不一定要发表,像这篇文章我就没有发表的意向,以后关于我的报道,或者是其他东西最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不要擅自作主,也不要随便琢磨领导的心思……”王步凡说这话时表情又变得很平和,尽管如此已经让尤扬有些无地自容了。王步凡看尤扬窘在那里,就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尤扬刚刚离开,墨海进来了,一见面就夸奖道:“王书记的文采真高,墨某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文章呢,文章是很有讲究的,所谓大胆文章狂放酒啊,有些人只能写些总结材料,可就是写不出优美的散文或辛辣的杂文。王书记呢,对人生很有感悟呢,文笔呢,也很犀利,让我老墨大开眼界啊!”
王步凡苦笑一下,没有提文章的事。
墨海走后,雷佑胤打来电话:“王书记,你的文章我看了,大手笔,大手笔啊!尤其是这几句:上九流的人,威威乎,荡荡乎,人五人六地活着……很有针对性啊,他们也是人嘛,不要以为自己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与常人是一样的,你说是吧?”
雷佑胤打完电话是廉可法打电话:“王书记,敢言别人不敢言之事,就是有气魄和胆量啊!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笔杆子哪里去了呢?无非是三种出路,一种是被当权者收买了,只说假话不说真话,只吹顺耳风,不说逆耳言。一种是被官员们御用了,只写讲话稿和先进事迹材料,不敢写针砭时弊的东西。一种是升官发财之后,酒色犬马,不再提笔写作了。如今笔杆子确实不多。王书记,我佩服你。尤其是‘面对诱惑,立即丧失了理智,掉进桃色陷阱者有之,掉进金钱陷阱者有之……’这段话简直是给贪官画像嘛,太贴切了。”
廉可法打过电话之后是鞠功打电话:“王书记,你的文章我看过了,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啊,鲁迅又复活了。是啊,伟人和英雄能够征服自然和人类,但不一定能征服自己。妙,妙不可言啊,简直是上升到哲学领域去认识人生的。”
王步凡听了这些话就对尤扬有些恨,没经他允许就把他的一篇文章给了报社,结果引起这么多的麻烦,也不知乔织虹看后是个什么态度。尤扬也许不是出于坏心,可是好心却办了错事。
王步凡正闷着头在抽烟,他老家的本家兄弟王步流来找他,是尤扬带着来的。王步流的儿子那年被学校里的危房砸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王步凡见王步流到来,很热情地让他坐下,给他递了烟,然后问他最近干点什么事情。王步流与王步凡是一年生的人,只是生日比王步凡小,见面时总叫哥,但他头发全白了,牙齿也脱落了,看上去像个五六十岁的人。王步流听王步凡问他,就叹着气说:“儿子死了,女儿现在正上大学,花钱的很,我就在天野市郊开了个收破烂的门市。唉,一天到晚总有人去找事,被逼无奈我就想到了你,我也曾经对人家说,市委书记叫王步凡,我叫王步流,你们就不会想想我和他是什么关系?王步凡是我哥呢!可是人家却不相信,该欺负我照样欺负我,还说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