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党校有三个副校长,按理应该是丁安邦来出任常务。可是,这里面情况也很复杂,一是组织上到底如何倾向?二是其他人是否放弃?不倾向,不放弃,就意味着争斗。人事上的争斗,是官场最大的争斗。虽然看不见刀光剑影,但杀机重重;虽然看不到血流成河,但一样悲壮惨烈。吕专自己,从内心里是对这没有什么奢望的。但是,人不是只为自己活着,也不可能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人,很多时候,是被外界影响了的。很多的决定,很多的想法,都是外力干预的结果。党校内部就有不少的教授,劝吕专来竞争这个常务,说这是为党校长远大计考虑。甚至连周天浩也私下里赞成。妻子黄小雅更是不断地吹枕头风,说这不仅仅是职级的问题,而是能力与才能的体现问题,是对党校和家庭负责任的问题。吕专为此也头疼。但无论怎样,他都给自己定了个最后的原则:不刻意争取,不送,不托人。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吕专下车后,将书和烟直接送到了办公室。他将书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上,五大本,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踏实。烟是软中华,吕专看了看,又放进袋里。这烟他得拿到党校门口的店里,换上平时抽的红塔山。一条能换五条,也着实能解决相当长时间的食粮问题了。吕专烟瘾大,抽烟的量自然也大。但是,真正要他自己拿钱买烟的时候并不多。他的烟主要有三条渠道:一是三个研究生送一点;二是党校的学员给一点;第三就是一些熟悉的朋友也拿一些。他的不少朋友都在市里主要部门,混得人五人六,有模有样,烟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随便的,何况抽烟于己还有害。无论怎样,吕专在烟这方面还是很坚持原则的,就是从不索要。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那可是关乎尊严的事。吕专不会干,也不可能干。
电话来了。吕专先是看了下号码,似乎是尹茜的,就接过来。尹茜问:quot;吕教授,明天的答问还照常进行吧?quot;
quot;当然。quot;
quot;可是……
我想请假……quot;
quot;请假?怎么了?quot;吕专心想,都快一个月没让你们来了,还请假?尹茜嘟噜着,吕专问道:quot;到底什么事?说吧。quot;
quot;我要到医院去一趟。这不好说……quot;
吕专还想问为什么到医院,但接着,摇头道:quot;算了吧,下次可不准再请假了。将最近的心得发到我邮箱。quot;
尹茜谢了,说就发。
放了电话,吕专骂道:quot;一定又是……
quot;他说又是,是因为这尹茜跟了吕专两年多,到医院这是第N次了。上一次是去年秋天,听说是人流。这一次也许又是。她男朋友到底是谁,吕专也不知道。他只见过其中的一个,是个比她高一届的男生。两个人事实上已同居了。但前不久,尹茜到校时,陪同她来的,好像又换了面孔。对于吕专导师的教学方式,尹茜尤为赞成。但是,你赞成可以,你也不能老是……
现在的女孩子啊,唉!相比于尹茜,吕专对池荷的感觉就好得多。池荷就住在市里,吕专到她家去过,家境一般,父亲早逝,母亲原来在企业工作,现在下岗在家。这孩子实在,朴素。当年,她考吕专教授的研究生,图的就是在家边上。这两年,她一边读研,一边还开了个网店,听说收入足可以维持家庭的正常支出。吕专是喜欢这样靠自己奋斗的人的,他曾向池荷许诺,只要她愿意,以后还可以继续考他的博士。当然,这得建立在他获得博士导师的资格前提上才行。
墙上的钟打了11下,快下班了。
党校的作息时间很弹性。如果没开班,很多人事实上是不来上班的。除了行政管理人员外,大部分教师都是不露面的。即使有班,也是各行其是。上完了课,回家或者忙其他事,谁也不会管。因此,在办公室中坐到11点,除了几个校长和办公室那一块外,几乎是找不着的。吕专中午没有应酬,他准备直接到食堂吃了饭,然后回宿舍午睡。刚要起身,丁安邦进来了。
quot;上午到市委那边了吧?quot;丁安邦问。
quot;是啊,去了。quot;吕专坐下来,点了支烟。丁安邦看着桌上的《中国经济年鉴》,用手摸了摸,吕专道:quot;这是上午王伊达王书记给的,反正放在他办公室也没用处。quot;
quot;啊!是吧,好书啊!是书,就得发挥作用。伊达书记送这给你,是送对了的啊!quot;丁安邦心里想着王伊达怎么突然送书给吕专?这是什么信号?但他没问,只是说:quot;吕教授啊!quot;他一直称呼吕专吕教授,quot;吕教授啊,博士点的事,我看是不是要提前一点到北京?这事不能迟。万一……quot;
quot;没必要吧?博士点按理是没问题的。中央党校那边早已承诺了的。quot;吕专道。
quot;可是我总担心哪!现在是4月中旬,5月初过去,怎么样?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