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你往下一追查,不光受牵连的干部要恨你,死者家属更要恨死你了。况且,这件事一曝光,你这市长脸上光彩呀?”
“这句话说得倒是有道理。”苏云骋正在沉吟,金洋子又说,“所以我说呀,东旭的事你也不要过分认真了,就让欧阳举去查办算了。那里面的恩恩怨怨、鸡争鹅斗,根本不值得你去花费心血。”
苏云骋警觉地注视着金洋子,郑重地说:“洋子,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单纯朴素而不谙世事,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公事,你最好不要介入。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
“他是你的秘书,你忍心让他栽跟头?”苏云骋的决绝使金洋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眼泪不由得盈上来。
“他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也不能姑息!”苏云骋严厉地说,“当初让他去香港,不也是你力荐的吗?你想过没有,他给你争脸了吗?我不能让外人说,几个秘书都是混蛋!必要时,我是能挥泪斩马谡的!”
苏云骋那天的火气很大,不顾金洋子趴在床上呜呜哭泣,自己在浴池里泡了个痛快。当然最终还是金洋子胜利了,尽管她一晚上都给他一个后脊梁,苏云骋对抽抽噎噎的她也没大理睬。天亮出门时,却依然友好地拍拍她的脸颊:“好了娃娃,起来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吧。——没办法,谁让我跪倒在石榴裙下边了呢!”
于是有了后来的结果:正好省委给仙峰市一个名额,派一名市级领导到北京参加中央党校地市干部培训班学习,苏云骋决定让市纪委书记去,顺理成章地,香港的案子就由主管驻港联络处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欧阳举接过来。
想到这些,金洋子感到一阵温馨,苏云骋为自己真是屡屡破格,做了许多不情愿做的事。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暗下决心,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让他为难了!
酒阑人散时,苏醒走到金洋子面前,夸张地拥抱她:“洋子,你羡慕我吗?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金洋子友好地与她贴贴脸:“苏醒,希望你能早日成为世界级名模,那时我才会真正感到惊喜。”
65
几个人去香港分成两路:安东旭独自乘飞机先行回去;欧阳举本想和两个办案人员与安东旭同机,但晕机晕怕了的苏醒坚持要坐火车,并且要从上海走,欧阳举只好陪着她。好在他在上海也有点公务,五洲大酒店建起来后,准备完全按国际化标准管理。上海的浦江大厦是希尔顿集团控股的五星级酒店,苏云骋前不久与来访的上海市旅游局局长交谈时,建议由浦江把五洲大酒店的业务完全接管过去,一包十年,为仙峰市培养一批涉外酒店管理人才。欧阳举想借这次上海之行的机会与浦江的决策层把双方联合的事敲定下来。
安东旭的飞机是上午从省城起飞的。金洋子没去送他,欧阳举派市政府的车把他送到机场。两个办案人员分别来自市纪委和市监察局,欧阳举让两人在市里待命,他到香港后再通知他们坐飞机赶去。去上海的火车晚九点发车,金洋子、外经贸委主任都去车站送行,令金洋子没想到的是,何广慧也来了。他交给苏醒一张名片,告诉她可以到他在香港的公司做客。看着他热情洋溢的样子,金洋子知道,他与苏醒的交易八成是做成了。
欧阳举领着四个美女模特坐了一夜火车,第二天早晨到了上海,住进外滩一家豪华宾馆里。在车上,苏醒央求道:“欧阳叔叔,让我们在上海多玩几天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得让大伙儿玩得开心哪!”欧阳举说:“你们开心了,我怎么办?我又不愿意逛商店,还能天天躺在宾馆里等着你们呀?”苏醒打趣道:“你不好自己寻开心嘛!”
欧阳举给每个姑娘都开了一个单间,他自己住在上一层楼。简单休息一会儿,几个人到餐厅用饭。午后,上海市旅游局来车接上欧阳举去浦江大厦,苏醒则领着三个姑娘去逛南京路。
自从在爸爸手里“讨”来五洲大酒店的投标批示之后,苏醒一直开心得很。她把苏云骋的签字在手里压了很长时间,迟迟不给何广慧。起初那位何老板很是沉得住气,几次见面都不曾追问她办得怎么样了。五月底,“霓裳”学校体操房奠基,作为一百万元投资的赞助商,何广慧和栾副市长、冉欲飞等一起参加了开工仪式。在其后的酒会上,他举着杯对苏醒笑道:“苏小姐,我的承诺都要一一兑现了,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哟!现在正是基建施工的黄金季节,我可等不及呀!”
苏醒知道他有些急不可耐了,便笑着说:“何先生一诺千金,我哪敢食言呵!”
第二天,苏醒把何广慧约出来,亲手把招标书交给他。何广慧小心翼翼地审视一遍,装进老板包,又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苏醒:
“这份小礼物请苏小姐笑纳,密码写在信封上。不过我建议苏小姐不一定要动用这上面的资金,除非你想在哪个领域投资。平时的日常花销,敝公司可以为你支付。另外,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苏醒没伸手接信封,而是拿起何广慧的烟盒,取出一支点燃,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