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道进了屋。上床后,她半倚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安东旭的头发,柔声说:“东旭,我有点心里话,想了很长时间了,你想不想听?”
“说吧。”安东旭握着她的素腕,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金洋子下了很大决心,觉得应该对安东旭把话说明白了,再拖下去,对自己是不负责任,对安东旭也不公平。这一天迟早要来到,与其那样,长痛不如短痛。
“东旭,你说,我们的缘分是不是快要到头了?”
安东旭惊诧地看着她:“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突然。”金洋子摇摇头,“从你到香港后,我就有这种预感;这半年多来,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或许命里注定,我们不会走到一起去。”
安东旭猛地捧起她的脸,直盯盯地注视着:“你是不是对我有厌倦感了?你说!”
“不是厌倦,东旭。”金洋子缓缓道,“和你在一起,我缺少以前那种激情;你不在身边时,我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思念难忍。说穿了,你在我的感情天平上,分量在变轻。”
安东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重重叹口气,仰面躺下,双手垫在脑后,突然问:“那辆法拉利,是谁给你买的?”
“你别想得那么多。”金洋子说,“那是何广慧的车,只是我去他那儿采访,借着玩几天而已。”
“何广慧?那个香港大老板吧?”安东旭说,“这小子在香港还有个很大的地产公司呢,听说去年光是卖楼花,他就赚了上千万。”
“他现在在仙峰市也很红,连苏市长都很高看他。”
“不奇怪,有了经济实力,政治上就有地位,历来如此。”安东旭说,“我以后发达了,会给你买一辆你喜欢的车,不让你跟别人借车开。只是,你不能离开我。”
金洋子笑了:“东旭,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感情的事是可以勉强的吗?”
安东旭侧过身望着金洋子:“我宁愿让你甩掉我,也不会从我口中说出分手的话!洋子,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我希望你三思。我需要你。”
“你在香港,整天花天酒地,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是那种花花公子吗?”安东旭负气地问。
拌了一气嘴,安东旭转而恳求金洋子:“不管怎么说,这回我遇到的难题你还要帮助我解决。”
“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我怎么能帮助你?”金洋子不屑地说。安东旭提出来,希望金洋去找苏云骋,把查办举报信的事交给欧阳举去办。他说欧阳举跟自己是“铁交”,他去查办,多少会手下留情,不至于让自己太难堪。
“这里的事,是不是也牵涉到他了?”金洋子敏感地问。
“有些事你不一定要知道得太多。”安东旭诚恳地说,“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真的,洋子,我是为你着想。你如果能成全我,就为我在苏市长面前美言几句,那样不仅我感谢你,欧阳也会感谢你的。”
“好吧。”金洋子答应,“我也不能经常见到市长,有机会的话,我会说的。”
谈到分手,安东旭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震惊和想象中的痛苦,三言两语之后,他关心的还是举报信的事,这使金洋子着实心灰意冷,更坚定了自己与他“缘分已尽”的感觉。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地隐瞒自己与苏云骋的关系了。何况,他一再要求自己给苏云骋讲情,说明他对自己与苏云骋的关系也是有所察觉的。
这样也好,免得终日在这种搅不清的感情旋涡里苦恼。金洋子想。
但是,眼下安东旭正处在危难关头,也不好逼他明确答应分手,好在他也明白自己的心事了,暂且顺其自然吧!
熄灯后,安东旭搂住金洋子想亲热亲热,她以身上不方便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63
手机响了,金洋子一看,是苏醒发来的短信息:晚上六点,仙峰大酒店,不见不散。
苏醒好长时间没主动与金洋子联系了。有一次,金洋子打电话问候她,她表现得不冷不热,说话也带搭不理的,请她一道去喝茶,也被她拒绝。金洋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冷淡,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于是索性也不再理她。这年头,谁离了谁活不下去!
可是,这条短信息还是让金洋子很高兴,她马上按了回拨键。
“死丫头,我以为你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呢!”她叫道,“你干嘛不直接打电话?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还说我呢!”苏醒反诘道,“我都要走了,你也不想着送送我呀?明天我就动身去香港,今天晚上有人在仙峰大酒店为我送行。这一走哇,没有半年一载的回不来,所以想和你告个别。”
“这么快?我以为你办手续还得一两个月哩!”金洋子爽快地说,“那好吧,今天晚上算我请客,你有什么朋友都找去好啦!”
“买单的事,哪敢劳你这著名电视明星的大驾!”苏醒的话不知是奉承还是嘲讽,“有人作东,你只要肯光临,我就感激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