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半格,看来不会像任天嘉说的那样容易。
正想着,柯援朝裹着睡衣推门进来,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他。
“回个话吧,你的老情人找你啦!”她不阴不阳地说罢,又回屋了。
“老情人!”苏云骋看看手里的纸条,苦笑着摇摇头,拿起电话机,拨通了任天嘉的号码。任天嘉显然正守在电话旁,马上就接上话了。两人寒喧一会儿,任天嘉告诉他,国务院最近专门开会研究了城市经济体制改革问题,对当前一些地区出现的突击升格、突击提干、超编制配备干部现象十分重视,责成国家体改委拿出下一步改革的总体方案,同时要求国务院研究室、国家计委和建设部共同制定城市化建设的五年规划。鉴于个别省、区、市在机构升格问题上严重弄虚作假,国务院要求国家体改委对各地上报的拟升格城市重新严格审查。她受命带一个工作组到东北三省,很可能还要到仙峰市来看看。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苏云骋问。
“各司局要先碰碰情况,估计不久就要离京。不过我得先到省里。”
“那是自然。”苏云骋不想让任天嘉误解成自己对城市升格迫不及待,便用一种很轻松的口吻说,“你为我的事着急,我心里明白。可是我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了,所以你也不要为仙峰市的事过于发愁。能成更好,不成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估摸着,这个市委书记还是要让我干的,再当一届市委书记,我也就满足了。”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如果对方不是信得过的人,连这种话他也是不会说的。
“该争取还是要争取。你们省对仙峰市评分很高,排名也靠前,所以你也不要轻易放弃。”任天嘉劝道。
“好吧!”苏云骋答应着放下电话,心里还是有些感动。到底是“老情人”,关键时刻便能看出远近来了。她所处的位置,说话会很有力度,如果省里态度明朗,再加上她从上面玉成其事,这出戏就好唱了。
只是,即使仙峰市真能变成计划单列市,自己真能变为副省级干部,对一个年届半百的人来说,又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
28
第二天上班刚进办公室,郭斧就跟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什么事情?”苏云骋有些奇怪。平时不管是上面的文件还是下面的请示,都是秘书送来,很少由秘书长亲自交给他。
“很急的一件事。”郭斧开门见山地说,“地震台和气象局联合打来报告,仙人山风景区北山沟有一处山砬子有滑坡的危险。那一带有一些村民,需要搬迁。”
“胡说八道!”苏云骋不加思考地说,“晴朗朗的大冬天,不打雷不下雨的,怎么可能滑坡?地震台的台长是不是吃错了药?”
郭斧笑笑,又正色说:“两家是几次碰头分析后正式行文的,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估计也不会贸然行事。所以这件事还是应当重视,人命关天,马虎不得。”
这种带有教训人的口气,只有郭斧这样的老资格才能在市长面前用。苏云骋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语气,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报告列举的现象确是怵目惊心,他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那处山砬子周围有多少户人家?”
“那里是郊区岫丰镇的一个村,村民有八十户左右,大约四百来人。”
“这么多人?”苏云骋睁大眼睛。如果处理不当,这四百多人都砸进去,可就是全国性的大新闻了。他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老郭,”他果断地吩咐道,“马上批复地震台和气象局,同意他们的意见,立即着手安排村民搬迁,同时要增加力量,加强对险情的监控,这是一;第二,十点钟,你召集建委、农委、民政局、公安局、财政局等有关部门开个紧急会议,研究搬迁后的安置问题,尽快拿出方案;第三,下午我去出险地区看一看,让地震、气象和民政等部门的头头跟我一道去。这恐怕又是个棘手的问题了。”
郭斧答应着回去做安排了。
“糟糕。”苏云骋自言自语道。真是越忙越添乱,老天爷也在这时候来凑热闹。市政工作中,旧城区改造一向是个老大难问题,这次若是把这四百多人都迁离原址,肯定比市内动迁还要麻烦。不光要为四百号人准备住处,还牵涉到他们的身份如何界定的问题——离开土地,进到城里,总不能还算农民吧?如果正常办“农转非”,他们每个人要交七千元钱,可是在那个穷山沟里,他们哪能掏出七千元来呀!
午饭刚过,不待休息,苏云骋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岫丰镇而去。地震台的一辆震情监测车在前面引路,其他人都挤在一辆中巴里。地震台台长和气象局局长在车上分别向他介绍了相关情况。他越听心情越沉重。很明显,险情要比他估计的严重得多,村民搬迁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好端端的一座石砬子,怎么突然就要垮了?”他问。
地震台台长说:“主要是村民乱挖滥采造成的。这几年,市郊几座山上建起不少公墓,石碑、石棺、石牌坊、石围栏、石甬路需求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