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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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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眠的都市(11 / 19)
就知道了。”欧阳举笑道,“她晕机晕得厉害,不知道补足了觉没有。”

    “从回到家就蒙头大睡,这不是,才起床就惹我生气。”

    话音未落,苏醒尖刻的声音就传下楼来:“都是你自己找气生!我的事关你什么事?成天跟在我后面唠叨。”

    欧阳举见柯援朝眼圈有些红了,忙劝解道:“啦好啦,柯阿姨,别跟她一般见识,醒儿这孩子从小任性惯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柯援朝还是为女儿的婚事着急上火。前些天,一个过去的邻居老太太在街上遇到她,两人亲热地唠了小半天。老太太问她:“听说醒儿和一个模特学校的校长成亲啦?那闺女从小就长得像花儿似的,肯定会有出息的。”老太太流露出的是一种羡慕和赞赏的口气,柯援朝听了却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霓裳”的校长她见过一次,长相倒说得过去,只是那副打扮,一头披肩长发,络腮胡子,说不出什么颜色的花格子衬衫,看上去就像美国街头的嬉皮士,堂堂市长家里,怎么能有这样的女婿?何况人家有家有室的。可听女儿的口气,还很欣赏她这位校长。人家那叫气质,艺术家的气质!每次提到他,苏醒都这样说。

    尤其不能令柯援朝容忍的是,竟然有人传说苏醒与那个校长的事被校长妻子知道了,那女人到“霓裳”找苏醒好一通闹!尽管苏醒不承认有这档子事,但现在连街坊邻居都相信这样的流言,说明在老百姓当中,自己女儿的形象够糟糕的了。

    “醒儿,你过了这个年就二十五岁了,该找个本本分分的人成个家了。”刚才回到家,正赶上苏醒醒来,在床上喝咖啡,她便抓住机会开导她。

    “烦不烦哪,老妈?”苏醒皱皱眉头,起身穿衣裳。太阳快落山了,按照她的作息时间,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柯援朝看着女儿在梳妆镜前抹鬓匀眉,忍了忍,还是接着说:“你看看人家金洋子,找了个多好的对象,年轻轻的就当上正局级了,听说在香港也是最年轻的中资代表,你和她同岁,现在还没个着落,妈能不急吗?”

    苏醒冷笑一声:“你以为金洋子美满哪?切!”

    她不想再说下去,不屑地顶了柯援朝一句:“安东旭的正局级怎么来的,谁不知道哇?她还以为光彩呢!”

    柯援朝听不出苏醒说的是“她”还是“他”,但由衷地夸道:“光彩不光彩咱不说,洋子和安东旭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月下老还是有眼光的。”

    苏醒不想再搭腔。她与金洋子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她逐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凭着年轻姑娘的敏感,她发现金洋子变得神秘起来。比如,爸爸与金洋子多年不曾见面,可现在两人处得像老熟人似的;爸爸一向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连自己的儿女有事找他都不肯关心,然而金洋子找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她留心过,每当提起金洋子,爸爸的神情就显得很开朗,有时在金洋子主持的节目面前,他能一坐好半天,而以前他是很少看电视的;昨天晚上回到家,她一眼看见爸爸戴了一块“依波路”表,他解释说是安东旭托人带来的,苏醒却依稀记得金洋子在香港买了一块这个牌子的表;另外,这几个月来,金洋子的行踪很是有些令人难以捉摸,苏醒去过广播电视局宿舍几次,都找不到她,问她在哪儿住,她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

    金洋子在香港与安东旭闹得不欢而散并且一个人提前回来,苏醒曾去安慰安东旭。安东旭情绪很低沉,含蓄地向她打听金洋子在仙峰市的交往情况。记得安东旭很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洋子是个自立能力很强的人,天生是当公众人物的命,你爸爸不是也很赏识她吗?”尽管这句话说得比较委婉,聪明的苏醒还是明白,安东旭也在怀疑自己的女朋友与苏市长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从感情上说,苏醒不愿意相信爸爸会和自己的好朋友成为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如果自己是金洋子而这个市长不是自己的父亲,她也会乐于充当那个情人角色的。可是眼前的事实是,一个人是与自己有着亲如姐妹关系的好朋友,另一个人是自己一向很崇拜也很爱慕的爸爸,她没有勇气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打击。当然,这么多年来,爸妈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平平淡淡的,就像大多数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说不上亲热,但也没有明显的裂痕,给外人留下的始终是一种“相敬如宾”的表相。只有她知道,正是这种不亲不疏、不即不离的关系,才会给外力的潜入留下空隙。就像一只看似光洁无瑕、实际上印有瘢痕的鸡蛋,稍稍受点触动,就会破裂一样。

    不知是不是弗洛伊德学说中的“恋父情结”作怪,苏醒自小就对爸爸比对妈妈亲。爸爸在她心目中,是高山,是大树,是她人生信仰的支撑。尽管已经二十多岁了,但她仍会时不时地在爸爸面前撒撒娇,而在柯援朝面前却从来不这样。她无法想象爸爸的怀抱里会躺着另外一个女人。因此,想起金洋子,她就感到特别恼火。

    “欧阳叔叔,你好。”苏醒礼貌地与欧阳举打个招呼,在他身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欧阳举称柯援朝“阿姨”,苏畅叫欧阳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