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浮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双重博弈(4 / 11)
气。”善于察颜观色的金洋子忙攀住苏云骋的胳膊,“您还没吃饭吧?先去餐厅吧,我和小弟聊一聊,好吗?”

    苏醒似乎对家里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若无其事地对着小镜子给自己匀眉。苏云骋本来被气得脸色发青,可是金洋子柔软的嗓音却让他感到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不知不觉地,心头的火气一点点泄去了。

    苏畅气鼓鼓地盯着爸爸走出客厅,不情愿地在金洋子身边坐下。

    “别怪你爸爸嗔怪你。”金洋子笑咪咪地对他说,“‘苏畅’这个名字多有诗意呀,你为啥非要改那么个不伦不类的怪名字?”

    苏畅睁大秀气的眼睛:“洋子姐,你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吗?”

    金洋子不置可否。

    苏畅擎起胸前镀金的小十字架,虔诚地说:“我主圣名‘耶和华’,我是主的赤子,所以就要跟着主改名‘苏和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是真正地脱胎换骨,变成了主的圣徒。”

    “你就不想再考大学了吗?真要考上大学是不能脱课进教堂做礼拜的!”金洋子不无担忧地问。

    苏畅从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一本印刷精美的《新约全书》:“我的大学在这里。学校里的所有课程都在一部《圣经》里,我会成为中国第一个宗教博士的。洋子姐——”他突然显得十分亢奋,“你知道亚当和夏娃的故事吗?你知道‘诺亚方舟’吗?你知道‘出埃及记’吗?你知道……”

    “你知道得再多,也成不了上帝的儿子。”一旁的苏醒冷冷地说,“纯粹是脑子里有虫儿。”

    这是她的口头禅。

    苏畅的满腔热情被姐姐一句话浇灭了。

    “主啊,宽恕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们吧!阿门!”

    他悲天悯人地摇摇头,在胸前划着十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4

    “二姐!”

    人还没进屋,秋未寒兴奋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正在互相试衣服的夏珊珊与秋叶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她们知道,“小夫子”一定又是遇见什么喜事了。

    秋未寒的家庭结构很有点意思。他是一家之主,却把夏珊珊叫作“姐姐”,而在家里,夏珊珊总称秋未寒为“夫子”;秋叶是他叔叔的女儿,称他为哥,却不叫夏珊珊为嫂嫂,而也呼为“姐姐”,似乎这三个人自小就是在一个家里长大的。其实却不是这样。

    说起秋未寒两口子的婚姻,倒是颇有点戏剧性。本来,夏珊珊是冉欲飞的恋人,那时,她爸爸是泉灵县的县委书记,在那个近百万人口的大县里,夏珊珊是公认的一枝花。她从七八岁进戏校,到十七八岁时,更是出落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有一年辽河大学举办艺术节,夏珊珊随京剧班前去演出,当时正在学校担任学生会文艺部长的冉欲飞见到她,惊为天人,闲聊中便戏称她为半个“小老乡”,因为泉灵县是仙峰市所辖的五区六县之一。艺术节结束,冉欲飞便对她展开凌厉的“爱情攻势”,三天一个电话,两天一封情书,好在他是中文系的高才生,又是大学最后一年,学习压力不大,那些火一般的海誓山盟,浪漫而旖ni的中外情诗,终于敲开了夏珊珊正在怀春的心房。冉欲飞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宽肩长背,个头足有一米八十,而且谈吐不俗,又能说得一口标准的北京话,这些都符合女孩子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的条件。夏珊珊的妈妈有些世俗的观念,一见冉欲飞的面便有几分暗许,待听说他父亲是正在任的仙峰市副市长,更觉得“佳婿难觅”,于是便做主为两人订了终身。好在辽河大学所在地与泉灵县相距不远,那两三年里,冉欲飞几乎每星期都要往夏珊珊家跑一次,两人着实有过一段热恋的日子。

    秋未寒原本是夏珊珊与冉欲飞之间的“绿衣使者”。他从仙峰市考入辽河大学时,是冉欲飞把他从火车站接到学校校园的。冉欲飞比他高三届,很喜欢这个活泼而又聪明的小同乡。冉欲飞写给夏珊珊的第一封信,就是秋未寒送到她的寝室的。艺术节期间,她和同班的女生们都被安排住在学校的招待所里。那时候电话还没有普及,恋人之间全靠鸿雁传书。情浓难捺时,冉欲飞嫌邮局寄信太慢,便让秋未寒坐火车去把信送到泉灵县戏校夏珊珊手中。寒假时,冉欲飞初次到泉灵县城夏珊珊家里拜见“准”岳父岳母,心里忐忑,也拉着秋未寒做伴为自己壮胆。夏珊珊是夏家的“二公主”,又比秋未寒大一岁,所以秋未寒从一开始就称她“二姐”。

    不料后来出了变故。而起因则在于冉欲飞见异思迁。他与夏珊珊相处三年头上,夏珊珊的父亲退居二线了,在同一张人事任免公报上,他自己的父亲却升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进入市委常委班子。不久后,在全省青联委员联谊会上,他结识了一位刚刚走红的歌唱演员,两人迅速坠入情网,半年后即喜结连理。这位女演员除了有和夏珊珊一样出色的身材和一样靓丽的脸蛋外,更重要的是,她父亲当时正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要职。

    在那半年多的时间里,冉欲飞与夏珊珊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干脆连电话都不打了。夏珊珊到团市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