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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莫名好感(2 / 4)
便劈头盖脸地落在他身上,骂道:“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还不念了?你想和我一样干一辈子苦力?现在穷是穷一时,要是不念书,那是穷一世。你念了那么多书,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

    田敬儒倔强地说:“知不道!”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敬儒的鼻子说:“你要是不念,就别当我的儿子!我没有你这样眼光浅的儿子!”

    田敬儒如遭当头棒喝,低下头,接受了父母的意见。

    走进大学校园,田敬儒时刻提醒着自己,一定要给三个弟弟做出表率。人穷志不能短,日子一天天地熬下去,一定会有好过的一天,只是万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他发愤学习,事事都要在同龄人中争第一。

    只有一件事,田敬儒总是落在同学们的后面,那就是——吃饭。每当到了开饭的时间,同学们都急忙地奔向食堂。田敬儒却照旧埋着头,啃书本,做笔记,故意磨磨蹭蹭。等同学们都吃完了,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他才悄悄地拎上咸菜罐,打上三两饭,躲在食堂的角落,头也不抬地吃下咸菜拌饭。

    按道理,这样一个陷入生活窘境的家庭本应该享受城市贫困家庭补助的。可生性倔强、饿死不低头的父亲就是舍不出这张脸。他总是对儿子们说:“你们都记住了,人活在世上,全身上下都用布包着,就露着这张脸,无论如何不能脏了、污了,宁可身上受累,也不能让脸上受热!”

    眼看着家里的大小伙子,一个个比赛似的进入高中,进入大学,仅靠他打零工,老伴糊火柴盒,根本无法支付学费,要了一辈子脸面的父亲低下了头。他哈下腰,赔着笑,走进了街道主任的办公室,请示:“领导能不能考虑给我们家办个贫困补助?”

    街道主任叼着烟,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瞧了瞧一身煤灰的老人,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家有四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日子还能不好过?”

    “孩子们都上学呢。”

    “供不起就别念了嘛!哪头着急顾哪头,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念哪门子书?”

    “可是……”

    “甭说了,困难的群众太多啦!您没瞧见,大家都在排着号地申请困难补助呢!我再了解了解情况,回去等通知吧您哪!”

    父亲退出街道主任的办公室,一步慢似一步地向回走,腰上好像系着铅坠,弯得更低了。

    一起拉煤球的老友劝说父亲:“老哥,现在谁还管你困难不困难?领导那是跟您要礼呢。要不就送点吧,现在时兴这个,您拎上两瓶二锅头,准能成事。”

    父亲笑得比哭还难看,说:“兄弟,我要是有买酒的钱,我还申请啥困难补助啊?不为别的,丢不起这张脸!”

    听天由命地等吧,万一老天开眼呢?

    街道的通知一直没有来。

    忽一日,拉煤球的老友对父亲说:“行啊,老哥,困难补助弄下来了?”

    父亲苦笑说:“别逗了。”

    老友不高兴了,说:“别人都知道了,你咋还瞒着我呢?”

    父亲说:“我瞒你干吗?根本没那事儿啊。行了,兄弟,别拿老哥开心了。”

    老友不满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拉着车走了。

    后来还是一块拉煤球的老友搞清楚了,得到困难补助的是一个与田敬儒父亲同名同姓的人。怎么这样巧?拐弯抹角细一打听,原来那人是冒着他的名儿得到的补助。就是说,街道主任是以田敬儒父亲的名义从上边申请了补助款,然后给了那个根本就不困难的人,那人是街道主任的亲戚。

    气愤之下,父亲捶头痛哭。但他只恨自己没本事,让老伴和孩子跟着吃苦受气,对徇私枉法的街道主任却无可奈何。

    田敬儒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跟那个混账王八蛋主任拼个你死我活。后来虽然冷静下来了,却在不止一个梦里将那主任给千刀万剐了。

    大学毕业后,田敬儒一步一步走上了领导岗位,这自然与他的素质和能力有关,但与他对贪官污吏的刻骨仇恨也不无关系。同学们曾经议论说,如今的官场成了烂泥潭,进去一个陷里边一个!有本事干别的吧,别去那种是非之地。田敬儒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人,都应该争取打进官场去。我们进去把烂泥掏出来,换成一潭清水不是很好吗?”

    说来似乎他有点狭隘,田敬儒就任清凌市委书记后,头一把火烧的居然是小小的街道办事处。当然,也怪那些街道办事处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田敬儒的枪口上——市区二十五个街道办事处,在“低保”问题上,竟有十个办事处遭到了群众的举报。其中比较典型的是,某街道书记的外甥一面开着歌厅一面吃着“低保”;某街道主任的大舅哥两口子分别在两个社区吃“低保”,有人问起来,就说离婚了,事实上两口子正恩恩爱爱地经营着地下麻将馆;而某街道一对老夫妻成年在菜市场捡人家丢掉的烂菜帮子,或去饭店要点剩饭剩菜,老头儿有病没钱治,眼睁睁死在了医院的走廊里,“低保”却与他们无缘……接到举报,田敬儒立刻责成民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