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纸业有限公司和公司老总江源在清凌成了电视有影、电台有声、报纸有名的明星企业、明星老总。
老百姓看的是实惠,工资提高了,待遇上来了,市容改善了,田敬儒也因此成为了清凌百姓心中的清官、好官。
然而,仅仅三年时间,利华纸业引发的问题却陆续暴露了出来。今天的一场大火将清凌市委、市政府推到了“悬崖”之上。想到放火的人,田敬儒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了一下。纵火者董文英那张与其年龄很不相称的布满皱纹的神经质的面孔在他眼前过电影似的跳来跳去,他耳边则回响着市长何继盛咬牙切齿的画外音:“放在过去,这就是反革命,应该枪毙!至少判她个无期!”在火场那会儿,田敬儒也把纵火者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董文英为什么要纵火,再想想老百姓为什么对这场火灾欢欣鼓舞,他的心里一酸,接着又是一痛。
董文英已经被公安局缉拿归案了……不,不是缉拿,董文英放完火就没有离开现场。她冲着漫天大火手舞足蹈,对闻讯赶来的警察哈哈狂笑,挑衅似的喊道:“火是我放的,你们抓我呀,快抓我呀!”
茶已经凉了,田敬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左右权衡,前后思量,终于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听筒,按了一串号码。
“吴局长吗?我是田敬儒。”
电话那端传来市公安局吴局长的声音:“哎哟!田书记,您好!”
“利华火灾现场处理得怎么样了?”
“现场没什么问题了。”
“纵火的人叫董……”
“叫董文英,已经拘留了。”
“我知道。打算怎么处置她?”
“按正常程序走呗。董文英已经构成刑事立案标准,我们做好案件侦查终结,然后移送给检察院,再由检察院向法院起诉。”
“这个程序我知道。”
“对不起,田书记,我多嘴了。”
“吴局,您太客气了。我是说她这个事儿……得判刑吧?”
“那是肯定的!纵火罪,按《刑法》规定应该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哦……”田敬儒有意沉吟了一下,说,“这个董……董什么来着?”
“董文英。”
“对。听说这个董文英是自己主动让你们逮捕她的,她精神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好像是。究竟是不是,还需要医学鉴定。田书记有什么指示?”
“事关法律,我指示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利华的事很敏感,董文英的情况也很复杂,所以需要慎之又慎!”
“明白了!田书记,我们这边请您放心,做侦查终结报告时,我会特别强调这一点。不过……”吴局长也沉吟了一下,说,“检察院和法院那边,恐怕……”
“恐怕什么?把你们应该做的工作做好做细,把基础打牢,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好的,田书记。情况进展我会随时向您汇报。”
放下电话,田敬儒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随即一凛:这算不算是干预司法公正呢?
曹跃斌刚把茶杯端到嘴边,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看到0001的号码,曹跃斌刚刚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
“好,我这就过去。”放下电话,曹跃斌叹了口气,小声嘟囔,“早晚要累死!”转念间又振作起来。市委书记召见,多好的事,别人都在削尖了脑袋想跟书记接触呢!
一直在机关工作的曹跃斌深谙官场的规矩,一级之间就是天壤之别,规矩错不得,更乱不得。他清楚自己虽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在外面风风光光,可在市委书记面前说话做事却如履薄冰。从骨子里,曹跃斌对田敬儒有些畏惧,这种畏惧首先来自于田敬儒所处的位置——那叫清凌市的最高首长;另一方面则是田敬儒为人为官的作风,永远是工作第一、责任第一,一向是只对事不对人,犯在他手里,不管是谁都得挨收拾。自己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官场上的黄金年龄,如果稍有不慎把市委书记得罪了,仕途不说画上句号,也得进入冰冻期。
书记这么急切地打来电话,是不是宣传上又出了什么岔子?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环境时报》的记者出现在火场的事。
苏小糖出现在火场的事,已经有人在电话里通知了曹跃斌。记者怎么混进火场的他并不知情,怎么走出火场的,他却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原来想,如果田敬儒不提,这件事就轻轻压下,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件自己注意就是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做事总要留些面子。现在他分析,自己想错了,一把手就是一把手,总能从小处发现大问题。记者闯进火场,本来很正常,记者就是搞新闻的,出现在新闻现场无可厚非。可《环境时报》的记者是上级媒体的记者,这样一来,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往小了说,就是一个小记者进了火场找新闻;往大了说,却是宣传部门的失职,如果有负面新闻出现在报纸上,必然会影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