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的,属于意外死亡。至于总统套房床单上的血迹则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宾馆的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更换。总经理王万友让一个服务员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擦玻璃,负有一定责任,给予撤职处分。
至于当时青杏为什么衣衫不整?为什么会从酒店部来到了总统套房?她身上的那封信里都写着什么内容?从晚上与其他服务员分开到第二天尸体被发现,这其间究竟发现了什么?人们不得而知。
最令人感到吃惊的是,青杏的家人居然没有任何声张!公安机关如此草草了事,为什么却不问个究竟?难道自己家人也不拿青杏的性命当回事?
后来,有知情人透露,青杏自幼父母双亡,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去世后,青杏成了孤儿,所以才会小小的年纪就到卧龙宾馆做了服务员。
青杏唯一的叔叔,在拿到一笔抚恤金后,一瘸一拐地去了乡下老家,把青杏的骨灰埋在了她奶奶的坟旁。
跳楼事件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成为卧龙市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最后的结论就是四个字:红颜薄命!
流言终究抵不过时间。几个月后,这件事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王万友却以旅游局副局长的身份出现在了卧龙市的政坛上。这时人们才顿悟,青杏跳楼事件,一定与省里或者市里的某位高官有关。但这背后的高人究竟是谁?始终是个无法解破的谜团。
王万友刚刚进入卧龙市旅游局,便受到了局长的白眼,这位从政三十几年的老局长实在想不明白,市里为什么会让这个有“犯罪前科”的“酒桶”做自己的副手?老局长向当时分管旅游工作的副市长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该副市长冷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竖起一根食指向天上指了指。老局长明白了,但还是纳闷:这个大肚子顶着的“天”到底是谁呢?直到有一天,周仕明来视察,与他和各位副局长一一握手,握到王万友时,他注意到,周仕明手上的力度分明与众不同,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王万友的肩膀,与此同时,两个人交流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老局长这才从脑瓜顶到脚底板通通透透地明白了,随即却从脚底板升上来一股凉气:有这么个通天的家伙在身边,自己今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但是,一段时间后,老局长渐渐发现,王万友并不可怕,岂止不可怕,还挺憨厚;岂止憨厚,对自己还十分尊敬。比如局里召开会议时,其他副局长和科长、科员们都心不在焉地抠鼻子、挠脑袋、剪指甲、摆弄手机,唯独王万友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还煞有介事地不停地点着头,以示对老局长观点的赞同。如果是重要的会议,王万友还会带上录音笔,把局长的讲话一字不漏地录下来,会议结束后,在办公室里反复地播放。如此积铢累寸、跬步千里,老局长不由自主地对王万友产生了好感,因这好感而渐觉舒服,又因舒服而渐觉不平、不适——其他人为什么不能像王万友这样,让自己觉得有好感和舒服呢?不平则鸣,不适则怒,大会小会,人前背后,如此那般地一番暗示、引导、褒贬、扬抑,终于使全局上下明白了:想入党、想进步、想提级、想升职,必须得到局长的欢心,而要让局长欢心,必须像王万友同志学习!
打那之后,旅游局召开会议,大家全都带上了笔和本,全都在局长讲话时不停地点头。甚至局长讲完话了,有人还在那里点头不止,后来知道了那是在打瞌睡。大家所记的笔记也是精彩纷呈:有人记的是彩票号码,有人记的是股票行情,有人记的是今天的购物计划,有人看似在写,其实画了一幅漫画,画面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一样的大胖子,跪在地上,给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舔着脚丫子。这幅漫画不胫而走,被大家传来传去,一不小心传到了老局长的手里。老局长看罢大怒,把漫画放在桌子上,啪啪啪,连拍三掌,起身回了办公室。坐在一边的王万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儿看看顶棚,一会儿看看地板,后来干脆闭起了眼睛。
漫画的作者没有查出来,全局都跟着遭了殃,一个整顿机关作风和纪律的专项行动由此展开,每名机关干部必须撰写一份深刻的自检自查报告,重点查找工作方面和思想方面存在的问题,并深刻剖析存在这些问题的根源……
老局长本人也在这场自检自查行动中受到了教育,一个明显的转变是与王万友拉开了距离,对他的恭维与逢迎不再鼓励,转而不冷不热,甚至不理不睬。他在想:这个无知无识,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也许没什么背景,他与周仕明那次握手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完全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失宠的王万友也在自检自查中转变了观念,一个实质性的进步是发现了老局长嗜茶,并且喜欢收藏茶具。某一天来到局长府上,抱来了一大堆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陶、瓷、漆、玻璃、金属以及竹木的各种茶具。
摩挲着这些宝贝,老局长乐得嘴都瓢了,激动得竟有些结结巴巴,“万友啊,你看你……你这不是……这样吧,你看看,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王万友委屈得直跺脚,“局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啥钱不钱的?我一个朋友开茶楼,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