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找旅馆开了房间,让那红杏正儿八经地出了墙。而且相约,以后只要彼此想了,就来开房间。
那郭增省因为被嫌弃家境贫寒,像着了激将法一样被激得斗志格外旺盛,他在工作上便格外努力,桥梁公司的工作虽然难干,但工资奖金都高于一般单位,这一点让郭增省还算满意。于是,他心无旁骛地投身于工作,暗想,有朝一日也许会将初恋的女友重新娶回来呢!而随着郭增省职位的提高,他的收入日见增多。这里面当然既有明的也有暗的,总之日见增多就是。当他做到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时,已经在蓝海市里买了三套房子,全是好地段,好楼层,好朝向,大开间,好环境的房子,远在农村山区的父亲母亲和两个弟弟,都被接进蓝海,住进新楼。两个弟弟通过与兄弟单位交叉换位的方式安排了工作。就是说,我把你的亲属安排在我的公司,你把我的亲属安排在你的公司。这样可以避免职工们的反映。职工们有时候提意见,是因为他们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不让他们了解,你把事情做得诡秘一些,他们还提什么意见?郭增省深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道理。
企业领导赚了,企业却不一定赚。桥梁公司赢了几年利以后便年年向上级部门报亏。于是引出企业“转制改革”的话题。那一年郭增省下决心进行企业股份制转制改革,要裁减一部分职工。方式是“买断工龄”,也就是“解除劳动合同”,被涉及的职工有两千人左右。公司制定的方案说:见到通知立马办手续的,给三万块钱;拖延一个星期再办的,只给一万块钱;拖延一个月再办的,只给五千块钱;超过一个月仍迟迟不办的,一分钱也不给,按违反劳动纪律开除处理。这套措施实施以前的一个月里,郭增省带着刘奔遍访了上级主管单位和部门的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甚至公安局和派出所该访也都访了。总之是花出去不少钱。当然这钱不全是喝酒了,喝再贵的酒也花不了这么多,是送大面额的银行卡了。这些事都是经刘奔的手办的。公司会计办好银行卡以后,由刘奔拿着,在酒桌上喝酒喝到一定火候的时候,伺机奉上。估计凡是拿到银行卡的人回去以后到银行划卡,都会瞠目结舌——那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甚至比给职工买断工龄的钱还多!对方心里明镜似的,郭增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求得保护。
郭增省对刘奔这么说:“为保一方平安就得舍得花钱,舍得舍得,不舍不得;俗话说‘宁予外鬼,不予家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改革就是要挨骂,我不怕挨骂。”但他在酒桌上对上级领导不这么说,他只是言之凿凿地讲,企业包袱太重了,不卸包袱不仅没法参与市场竞争,恐怕企业就压垮了,现在公司账上没多少钱,职工最多也就拿三万块钱,还得说立马办手续的。这笔钱从何而来呢?是桥梁公司卖掉了一个仓库,得到七千万。这笔钱正好够给职工和上级部门的。刘奔清清楚楚记得郭增省与买仓库那块地的那个开发商谈的是八千万,怎么蓦然间就变成七千万了?
企业转制改革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一下子就有五百多名职工办了手续,这些人害怕办晚了就拿不到三万块钱了。但有几百名老职工觉得给桥梁公司干了一辈子,才拿三万块钱,气不忿,就联合起来上访,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堵了公司大门。但郭增省置之不理,连面都不见,他派刘奔在前面应付着,他从后面坐小车走了。很快就来了一批警察,说职工们影响交通,硬性驱散了人群。
有几个老职工对公司比较了解,他们凭基本常识感觉那个仓库才卖七千万肯定有问题,就联名给上级部门的纪检委写了举报信,也可以叫质疑信。结果上级部门的纪检委将举报信转给了郭增省。这就让刘奔不理解了,为什么不下来调查而要把举报信转给郭增省本人?有这么办事的?纪检委不是形同虚设甚至与肇事者沆瀣一气吗?但刘奔突然就明白了。他们花出去那些钱正在发酵,后劲十足。
紧接着,就传来两个消息,一个是外面的,一个是内部的。外面的是那家买地的开发商突然出车祸死了,是在蓝海至省城的高速路上翻车了,连同一起坐车的会计,一起死在车里。内部的是桥梁公司的会计下班骑自行车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端了,连人带自行车飞到了半空,然后肇事者就逃之夭夭了。(这个会计已经在医院躺了好几年了,一直是植物人一个,靠输液维持生命。)而带头写举报信的那个老职工在到公司来办理买断工龄的手续时,临进大门的时候,被一个骑电动车的人用一根铁棍照腿上来了一棍子,对方打完就飞快跑掉了,直跑得无影无踪,而这个老职工腿骨被打成了开放性骨折。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消息迅速在桥梁公司内部传开,人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再也没人写什么举报信了,人人恨不得快些离开这个阎王殿,躲避危险躲避噩运。想恨的时候就只恨自己当初进错了单位,走错了门。
那么郭增省就不害怕遭到报复吗?当然害怕。他每天上下班没有准点,神出鬼没,说来就来了,说走就走了,而且身边常年带着两个保安,保安身上配着专用电警棍,起着